很快,他就抓了一大包草药。
“这药得赶紧熬,一天两副,早晚温服。要是能稳住,这口气吊住了,还能拖几年。要是拖不住……”
老孙头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老孙头去后屋生火熬药了。
陆家宝则是坐在床边,看着刘疏云那毫无生气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他见多了生老病死,可这一次,看着这个柔弱却坚韧的女人,他心里竟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怜惜。
不知过了多久,药味在屋里弥漫开来。
老孙头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出来。
“来,给她灌下去。”
陆家宝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一手拿着勺子,一点点往她嘴里喂。
药很苦,刘疏云在昏迷中皱着眉,本能地抗拒着,药汁顺着嘴角流出来不少。
“嫂子,听话,喝了药就好了。”
陆家宝低声说着,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他放慢了速度,耐心地喂着。
一碗药喂完,陆家宝的胳膊都酸了。
他把空碗放在一边,刚想松口气,就见刘疏云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家……家宝?”
她声音嘶哑,气若游丝。
“哎,我在。”
陆家宝赶紧凑近。
“感觉怎么样?老孙头说这药喝了能舒服点。”
刘疏云虚弱地点了点头,想坐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又倒了下去。
“谢谢……谢谢。又给你添麻烦了。”
“说啥胡话呢。”
陆家宝皱眉。
“治病要紧,啥麻烦不麻烦的。这药还得喝一段时间,你得配合治疗,听见没?”
刘疏云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在这个世上无依无靠,丈夫死了,娘家嫌弃,村里人看笑话。
没想到,最后肯管她死活的,竟然是这个平日里没什么交集的邻居。
“我……我要回去。”
她挣扎着想下床。
“回去啥?”
陆家宝按住她。
“你这身子骨,能走回去?老实在这儿躺着,等休息一会再说。”
刘疏云拗不过他,只好又躺了回去。
中午时分,雨又下了起来。
老孙头留他们在卫生所凑合一顿,就是些红薯粥和咸菜。
陆家宝喂刘疏云喝了半碗粥,她实在吃不下,只觉得恶心。
下午的时候,雨势变小了,变成了绵绵的细雨。
刘疏云坚持要回家。
陆家宝拗不过,只好同意。
出了卫生所,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刘疏云走在前面,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才走了几十步,她就开始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不得不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树休息。
陆家宝看着她那单薄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他几步走上前,二话不说,蹲下身子。
“上来。”
“不……不用……”
刘疏云惊慌地往后缩。
“我自己能走……”
“别废话!”
陆家宝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背上,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站了起来。
“家宝!这怎么行……”
刘疏云惊呼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抱紧了,别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