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着身背对着门口，身体蜷缩成一团。
剧烈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感觉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一样。
“嫂子？”
陆家宝快步走到炕边。
刘疏云听见声音，想转过身来，却一阵猛烈的咳嗽袭来，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死死地捂着胸口，却怎么也止不住。
咳着咳着，她猛地一翻身，趴在炕沿上，一口暗红色的血就喷了出来。
“娘！”
潘秀儿吓得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母亲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
陆家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但他反应极快。
一把探向刘疏云的额头，冰凉，但额头却渗着虚汗。
那口血看着吓人，但刘疏云已经没了力气再咳嗽，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灰白，眼看着就要晕过去。
“别哭！”
陆家宝低喝一声。
潘秀儿被他一吼，哭声噎住了，惊恐地看着他。
陆家宝已经弯下腰，一把将刘疏云从炕上抱了起来。
“小叔，你……”
潘秀儿愣在那里。
“我带你妈先去卫生所，你在家看家！”
陆家宝喝道。
刘疏云轻得吓人，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
陆家宝抱着人冲进了院子。
雨后的土路泥泞不堪，深一脚浅一脚。
他不敢耽搁，一路狂奔到了村卫生所。
“老孙头！老孙头！”
陆家宝一脚踹开卫生所的木门。
老孙头正戴着老花镜捣鼓药柜，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戥子差点掉了。
“咋了咋了？这是谁啊？”
“刘疏云，咳血晕过去了！”
陆家宝把人放在那张铺着塑料布的诊察床上。
老孙头一看刘疏云的脸色，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他赶紧戴上听诊器，听了听心肺，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痨病啊。”
老孙头摘下听诊器，长叹一口气。
“这病根子早就有了，以前光给开点止咳的，没当回事。这下可好，把气管咳破了。”
“痨病？”
陆家宝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病，在这个年代，这就是富贵病，也是穷人病。
一旦染上，很难根治，只能养着。
“那咋办？有药没？”
陆家宝急道。
“有是有，都是些润肺止咳的草药，只能缓解，去不了根。”
老孙头摇着头，转身去药柜里抓药。
“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个偏方，对这病有奇效。只是这药材，太难弄了。”
“啥药？只要能治好，再难我也想办法弄来！”
陆家宝斩钉截铁地说。
老孙头顿了顿，叹了口气。
“壁虎十条，要那种在坟地里长大的大壁虎，还得配上狼膏三钱。这狼膏，是冬天猎狼取下的脂肪熬制的，这两样东西，现在可都不好弄到。”
陆家宝的心沉了下去。
壁虎还好说，大不了去深山老林里找。
可狼膏？
“老孙叔，先别说那个了。”
陆家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先给开点能喝的汤药，稳住病情。至于偏方，我在想想办法。”
老孙头看着陆家宝这副执拗的样子，没再多说，转身去抓药。
他虽然医术不咋的，但在农村当了这么多年赤脚大夫，简单的药方还是会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