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陆家宝就走出了家门。
自从手里有了钱,他就怎么看,自家的这个破房子都不顺眼。
昨晚更是一夜没睡。
不是屋里蚊子太多,就是房顶裂了个缝。
折腾一宿的陆家宝,终于下定了决心。
“盖!必须盖!现在就盖!”
陆家宝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他直接揣着钱,挨家挨户去请人。
靠山屯的木匠王老蔫和泥瓦匠李三喜,那是方圆十里的有名的手艺人。
王老蔫脾气怪,活儿却细,经手的房子三十年不漏雨。
李三喜是个大老粗,力气大,砌墙又快又直,就是嘴碎,爱占点小便宜。
陆家宝也没跟他们多废话,直接把五块钱拍在桌子上。
“王叔,李叔,我家这房子,就劳烦二位了。工钱按最高的给,管吃管烟,干完了还有酒喝。”
五块钱,那是往常工钱的两倍。
王老蔫的眼睛顿时亮了。
李三喜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哪怕不睡觉,也得尽快把陆家宝的房子弄完。
一会的功夫。
两人就带着几个徒弟,拿着撬棍、大锤,来到了陆家宝家。
“宝子,真要拆啊?这房子虽说旧,还能住几年。”
王老蔫看着那几间土坯房,有些惋惜。
“拆!必须拆!”
陆家宝斩钉截铁道。
“这墙都裂了缝,一下雨我就怕塌了,趁着现在天好,赶紧盖新的。”
“好嘞!兄弟们,上家伙!”
李三喜一声吆喝,几个壮劳力挥起大锤,朝着土墙就是一顿猛砸。
“轰隆!!”
尘土飞扬。
伴随着几声惊呼,几十年的老屋就这么倒下了。
陆家宝这边的动静太大了,整个靠山屯的男女老少都闻声赶了过来。
“哟,家宝这是要大干一场啊!”
“啧啧,这还没娶媳妇呢,先把房子盖上了。”
“这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还是家宝有能耐,咱们村年轻一辈,家宝算是头子……”
村民们三五成群地站在一旁,指指点点,眼神里大多是羡慕。
在这个年头,能自己掏钱盖大瓦房的,那绝对是村里顶有出息的人物。
陆家宝没空搭理他们,正忙着指挥。
“大柱,二狗,你们几个把那几根好的房梁先抬出来,别给砸坏了!”
“哎!宝哥放心!”
赵大柱和李二狗带着几个发小,吆喝着冲进废墟里。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了一条道。
“家宝……家宝在家吗?”
声音细细弱弱的。
陆家宝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站着一高一矮两道人影。
矮的是潘秀儿,背着个竹篓,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
高的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蓝布褂子,身形极为消瘦,风一吹仿佛就要倒似的。
陆家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潘秀儿的娘,刘疏云。
他前世在村里混了半辈子,虽然跟潘家没啥交集,但也听说过这个女人。
潘家大哥死的时候,这女人哭得差点随丈夫去了,从那以后身体就垮了,常年药不离身。
“嫂子来了。”
陆家宝赶紧迎上去,把人往院里让。
“这院里乱,别绊着脚。”
刘氏怯生生地走进来,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陆家宝。
她走到废墟前,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又看了看陆家宝,犹豫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家宝,秀儿昨天回家跟我说,你给了她五块钱……这钱,俺们不能要。”
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了昨天陆家宝给的五块钱。
陆家宝没接,目光落在了刘氏脸上。
这一看,他心里竟莫名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