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
“为什么?”
“因为……”唐初南卡住了。
她该怎么说?说那扇门后面可能是另一个世界,说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说你们得留在这儿,等我?
乐安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娘,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没有。”
“那你要去哪里?”
“娘……”
“娘,你别走。”乐安扑过来,抱住她的腰,小脸埋在她怀里,“你别走,我害怕。”
唐初南的心猛地一揪。
她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手掌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娘不走,”她轻声说,“娘在这儿。”
乐安没说话,就是抱着她,抱得死紧。
唐初南抱着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
她想,也许她真的该想想。
不是想门的事,是想自己的事。
她娘信里说,别用倔劲儿跟自己过不去。
她一直觉得自己没错,觉得晏子屿错了,觉得他隐瞒,觉得他什么都不说。
可现在想想,她又说了多少?
她回来以后,一门心思查真相,查玉佩,查门,查那个手腕有疤的人。
她和晏子屿说话,十句有九句是关于这些事。
剩下的那一句,还是让他等。
等他弄清楚,等她回来。
她凭什么让他等?
唐初南抱着乐安,轻轻晃。
怀里的小人儿呼吸慢慢匀了,睡着了。
她把他放回床上,盖上被子,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然后起身,往外走。
晏子屿在书房。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地图。听见动静,抬起头。
“乐安睡了?”
“嗯。”
唐初南走到他对面坐下。
“晏子屿。”
“嗯。”
“我想好了。”
他放下笔,看着她。
“门,我会去。”她说,“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我把该说的话说完。”
晏子屿没问是什么话。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唐初南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这七年,”她开口,“你过得怎么样?”
晏子屿愣了一下。
“没怎么样。”
“什么叫没怎么样?”
“就是……”他顿了顿,“每天。”
“每天?”
“嗯。”他垂下眼,“上朝,下朝,回府,看乐安,睡觉。”
“想我?”
“嗯。”
“怎么想的?”
晏子屿没说话。
唐初南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说实话。”
他看着她,眼睛很黑,像墨。
“每天都在想。”他说,“吃饭的时候,走路的时候,上朝的时候,批折子的时候。有时候觉得你回来了,一回头,发现没有。有时候觉得你没回来,看到乐安,又觉得你回来了。”
唐初南的喉咙发紧。
“对不起。”她说。
“不用。”
“我是说真的。”她蹲下来,仰头看着他,“对不起,晏子屿。我回来以后,没怎么关心你。”
晏子屿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
“可我不知道你在等我。”
“现在知道了?”
“嗯。”
两人对视。
书房里很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晏子屿。”
“嗯。”
“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好好过。”
“好。”
“你不许再瞒我。”
“好。”
“乐安也不许瞒。”
“好。”
唐初南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我一直好说话。”
“放屁。”
晏子屿也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起来,搂进怀里。
“唐初南。”
“嗯。”
“你回来了。”
“嗯。”
“别再走了。”
“……好。”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书房里的灯亮着,暖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唐初南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想,也许这就是她娘说的“命的事”。
门的事很重要,玉佩的事很重要,那些秘密很重要。
可眼前的人,怀里的人,才是她这辈子最不能丢的。
“晏子屿。”
“嗯。”
“我想吃蛋羹了。”
“让沐云去做。”
“不想吃沐云做的。”
“那你想吃谁的?”
“想吃……”她顿了顿,“想吃你做的。”
晏子屿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松开她,往外走。
“去哪儿?”
“厨房。”
唐初南跟上去。
两人走在廊下,脚步声轻轻悄悄的,影子被廊下的灯笼拉得老长。
厨房里没人。
晏子屿走进去,挽起袖子,打蛋,加水,放盐。
唐初南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动作不熟练,甚至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锅开了,他把蛋羹放进去,盖上锅盖。
然后转身,走到她面前。
“等会儿。”
“嗯。”
“烫。”
“我知道。”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唐初南。”
“嗯。”
“别进那扇门。”
“……好。”
“骗我。”
“没骗。”
“你会的。”
唐初南看着他,没说话。
锅里的水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晏子屿转身,把蛋羹端下来,盛在碗里。
“尝尝。”
唐初南接过勺子,吃了一口。
味道一般,有点咸,蛋还有点老。
但她咽下去,说,“好吃。”
晏子屿看着她,眼神很深。
“唐初南。”
“嗯。”
“别骗我。”
“没骗。”
“你说你会回来。”
“我会。”
“做不到呢?”
“做不到……”她顿了顿,“我就变成鬼回来。”
晏子屿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