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轻声道:“帝耀,你就不怕在天斗树敌太多?”
帝耀说:“我来天斗,不是交朋友。”
“那你来做什么?”
“查谁给唐三递刀。”
雪清河笑容一顿。
帝耀说:“唐三是线头。铁炉镇是炉子。白石仓是仓。贵族商会是手。我现在要知道,握着这只手的人,到底是谁。”
雪清河沉默了。
这句话把整件事的骨架说得很清楚。
唐三不是帝耀的终点。
白石仓也不是。
他是顺着唐三这条线,把天斗底下的黑市军械链一层层挖出来。
雪清河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想要什么?”
“太子府文书。查封白石仓、北境商会、三处贵族仓库。”
雪清河说:“你胃口很大。”
帝耀说:“仓太多,文书少了不够用。”
“你不怕我给了文书之后,反手把责任推给武魂殿?”
帝耀平静道:“殿下不会。”
“为什么?”
“因为这把刀砍下去,第一个流血的是雪星亲王的人。”
雪清河眼底终于闪过一丝锋芒。
很短。
却被帝耀捕捉到了。
果然,雪清河也想清这条线。
帝耀继续道:“殿下若想坐稳太子之位,就不可能放过一条能清洗雪星亲王商会暗线的刀。”
雪清河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淡了。
他看着帝耀。
两人之间的谈话终于不再像客套。
而是把桌底下真正的东西摆了出来。
雪清河想借帝耀的刀清洗天斗内部。
帝耀想借雪清河的法理查白石仓。
两人都清楚。
也都没装。
正厅内安静许久。
雪清河终于说:“文书可以给。”
胡列娜眼神微亮。
帝耀没动。
他知道后面还有条件。
果然,雪清河继续道:“但有一条。武魂殿不得查皇室内库。”
帝耀看着他。
“白石仓牵不到皇室内库?”
雪清河说:“至少目前牵不到。”
“那就目前不查。”
雪清河眯眼。
“目前?”
帝耀说:“若以后证据指向皇室内库,我会再来。”
雪清河忽然笑了。
“你当太子府是什么地方?”
帝耀说:“一个还算讲账的地方。”
雪清河笑意微敛。
“若我不给呢?”
帝耀指向桌上三份证据。
“那明日一早,这三份证据会出现在教皇殿、供奉殿、七宝琉璃宗各一份。天斗太子府,也会收到第四份。只不过那时候,殿下就不是借刀的人了——是被迫接刀的人。”
正厅内气息骤冷。
雪清河身后两名魂师同时上前一步。
胡列娜魂力涌动。
帝耀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看那两名魂师。
雪清河抬手。
两名魂师停下。
他看着帝耀,许久后轻轻笑了一声。
“你真是一点都不讨喜。”
帝耀说:“讨喜换不来文书。”
雪清河看了他半晌,终于抬手。
“取印。”
一名亲信立刻取来空白文书。
雪清河亲自落笔。
查封白石仓。
查验北境商会。
临时封控三处涉案贵族仓储。
太子府协查。
最后,太子印落下。
砰。
朱红印记压在文书上。
这一下,白石仓再也不能拿“天斗私仓”当挡箭牌。
雪清河将文书推向帝耀。
“刀,我给你。”
帝耀伸手接过。
“错了。”
雪清河眉头微动。
帝耀说:“你给的是刀鞘。刀在我手里。”
雪清河盯着他,忽然轻声道:“帝耀,你有没有想过,刀太锋利,会被人折断?”
帝耀把文书收起。
“那要看折刀的人,手够不够硬。”
说完转身离开。
胡列娜跟上。
走到门口时,雪清河忽然再次开口。
“帝耀。”
帝耀停步。
雪清河说:“你查白石仓,是为了武魂殿,还是为了你自己?”
这个问题,千道流问过。
现在雪清河也问了。
帝耀没回头。
“我查的是谁给唐三递刀。至于这把刀砍下去对谁有利——”
他声音平静。
“活下来的人,自然会知道。”
太子府大门缓缓打开。
夜风迎面而来。
胡列娜走在帝耀身侧,低声道:“雪清河很危险。”
帝耀说:“当然。”
“那你还把文书拿得这么狠?”
帝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文书。
“他想借我清雪星的线。我想借他查天斗的仓。谁也不亏。”
胡列娜问:“那谁赢?”
帝耀抬眼,看向白石仓方向。
“谁拿到账,谁赢。”
太子府内。
雪清河独自坐在正厅中。
他低头看着桌上剩下的三份证据,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片刻后,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收起。
“帝耀……”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真是一团不好握的火。”
黑暗中,一名亲信低声道:“殿下,需要盯紧他吗?”
雪清河淡淡道:“当然。”
“但别靠太近。”
“为什么?”
雪清河看向门外夜色。
“会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