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白石仓外已经人声鼎沸。
一辆辆货车横在仓区门前。
商队护卫、仓库管事、贵族商会账房、各家货主，全被武魂殿的人拦在外面。
有人愤怒。
有人恐惧。
有人低声咒骂。
也有人不断朝远处张望，像在等什么人来撑腰。
白石仓大门紧闭。
门前站着一个肥胖中年人。
锦缎长袍，腰间挂着贵族商会纹章。
脸上堆着笑，额头上已经有细汗。
他叫常贵。
白石仓明面上的总管事。
“帝耀大人。”
常贵向前一步，拱手行礼。
“这一大早带人封了白石仓，是不是有些不合理规矩？”
帝耀站在仓门前。
身后是胡列娜、鬼魅、降魔斗罗，以及二十名教皇殿执事。
他没回答。
胡列娜展开教皇殿监察令。
“奉教皇殿之令，查封天斗黑市军械案相关仓储。”
常贵立刻道：“圣女殿下，白石仓是天斗商会私产。武魂殿即便要查，也应先问过天斗皇室。”
胡列娜又展开第二份文书。
朱红太子印，在晨光里极为醒目。
“太子府文书。准查白石仓、北境商会及三处涉案贵族仓库。”
常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身后那些商会账房和护卫，也开始骚动起来。
太子府文书。
这东西一出，白石仓再拿“天斗私仓”说事，已经站不住脚。
常贵很快反应过来，强笑道：“原来太子殿下也知晓此事。既然如此，我等自然配合。不过——”
他话锋一转。
“白石仓存放的都是各家商会普通矿料。若今日查不出违禁之物，武魂殿是否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周围商人立刻附和起来。
“是啊！”
“不能平白污蔑我们！”
“武魂殿也不能仗势欺人！”
“白石仓在天斗经营多年，从没出过问题！”
胡列娜眼神微冷。
常贵心中稍定。
他知道，武魂殿再强，也要顾及天斗的脸面。
尤其如今太子府文书在手。
若查不出东西，帝耀就会变得极为被动。
到时候，贵族商会完全可以反咬武魂殿强查无据。
常贵看向帝耀。
“帝耀大人，您看？”
帝耀终于抬眼。
“你想要什么交代？”
常贵心中一喜。
有反应就好。
他立刻道：“若白石仓清白无辜，还请帝耀大人当众解除封锁，并向天斗商会说明误会。”
说得很谨慎，没说“道歉”。
他知道让帝耀当众道歉不现实。
但只要帝耀承认误会就够了。
足够贵族商会后续把这件事炒成武魂殿越权。
帝耀看着他。
“可以。”
常贵一怔。
周围商会众人也愣了一下。
帝耀说：“若查不出违禁军械，我解除封锁。”
常贵脸上笑容刚要扩散。
帝耀已经继续道：“若查出来呢？”
常贵表情一僵。
帝耀淡淡道：“若查出黑市军械材料，白石仓所有管事、账房、护卫，全部按黑市军械案同谋处理。背后商会主事者，一并追查。涉案贵族，不论爵位，全部上报太子府与教皇殿。”
常贵脸色瞬间白了一点。
他刚想说话，帝耀已经抬手。
“开仓。”
武魂殿执事立刻上前。
白石仓护卫下意识想拦。
鬼魅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动一下，死。”
就一句。
所有护卫如坠冰窟。
常贵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挥手。
“开。”
沉重的仓门被推开。
吱呀——
白石仓内部，整齐得有些过分。
一排排矿箱堆放在库区里。
箱身贴着各家商会封条。
账册台摆在入口右侧。
通道清扫得干干净净。
连箱子表面的灰都少得异常。
胡列娜走入仓内，眉头微皱。
“太干净了。”
帝耀看了一眼。
“收拾过。”
常贵强笑道：“仓库每日都有专人清扫，自然干净。”
帝耀没理他。
走到第一排矿箱前。
“开。”
第一批箱子打开。
黑铁矿。
普通。
常见。
没问题。
第二批箱子打开。
精铁。
仍旧普通。
第三批箱子打开。
赤砂矿。
也是常规矿料。
一连开了三十多箱，没有任何违禁物。
商会那边的气氛渐渐变了。
有人露出冷笑。
有人交头接耳。
常贵脸上的血色也回来一些。
他看向帝耀，语气重新变得从容。
“帝耀大人，已经开了这么多箱，全是普通矿料。是不是可以证明，白石仓并无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