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殿外，风很冷。
铁炉镇案升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武魂城高层。
黑市军械案。
天斗白石仓。
唐三。
昊天旧部。
几个词连在一起，足以让很多人睡不安稳。
也足以让很多人生出别的心思。
功劳太大了。
大到谁都想分一口。
帝耀刚走出教皇殿，还没来得及下令整队，殿前石阶下就多了几道身影。
灰袍长老站在最前。
身后跟着两名魂斗罗级执事，气息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随从。
胡列娜看到他们，眉头立刻皱起来。
“灰长老。”
声音冷淡。
“还有事？”
灰袍长老没看她，直接看向帝耀。
“帝耀，铁炉镇案涉及昊天旧部，又牵连天斗黑市，已不是你一个刚入教皇殿的孩子能主导的案子。”
胡列娜眼底一寒。
这话说得很刺耳。
灰袍长老神色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长老殿商议后认为，此案后续应交由长老殿主审。你和圣女可协助。”
殿前空气骤然一静。
几个教皇殿执事脸色微变。
抢案。
而且是当着教皇殿的门，直接抢。
胡列娜冷声道：“铁炉镇是我们查出来的，白石仓也是铁山魁亲口供出的。长老殿现在来主审，不觉得太晚了？”
灰袍长老淡淡道：“圣女殿下立功，长老殿自然不会抹去。但立功是一回事，主审是另一回事。此案牵扯太深，若处理不当，会让武魂殿陷入被动。帝耀年纪太小，行事锋芒太露，让他继续查下去，容易激化矛盾。”
胡列娜脸色更冷。
这话听着像为了大局。
可谁都知道，长老殿想要的不是稳。
是功劳。
铁炉镇只是小炉子。
白石仓才是真正能烧起来的大案。
如果白石仓查出天斗贵族、昊天旧部、甚至武魂殿内部暗线，这份功劳足以让负责者在武魂殿高层中大大露脸。
长老殿不想看着帝耀和教皇殿独吞。
帝耀一直没说话。
直到灰袍长老说完，他才抬眼。
“可以。”
两个字落下。
胡列娜一怔。
灰袍长老也愣住。
他准备了很多话。
也预想过帝耀会反驳、会讥讽、会借比比东压人。
唯独没想过帝耀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说什么？”
帝耀平静道：“案子交给长老殿，可以。”
灰袍长老眯起眼。
“当真？”
帝耀点头。
“当然。”
胡列娜下意识看向帝耀。
她知道帝耀不可能真把案子交出去。
但一时也猜不到他要怎么出牌。
帝耀抬手。
胡列娜虽然疑惑，还是把铁炉镇副账递了过去。
帝耀拿着账册，往灰袍长老面前一递。
“拿。”
灰袍长老没立刻接。
帝耀说：“从现在开始，白石仓归长老殿主审。铁炉镇副账也交给你们。但有几句话，我要先说清。”
灰袍长老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妙。
帝耀看着他。
“白石仓若提前转空，长老殿负责。”
灰袍长老脸色微变。
帝耀继续道：“唐三若从天斗消失，长老殿负责。”
“唐昊若出手灭口，长老殿负责。”
“天斗贵族若以武魂殿越权为由反咬，长老殿负责。”
“昊天旧部若因此转移总账，长老殿负责。”
“黑市军械继续流出，死了武魂殿低阶执事，长老殿负责。”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
一刀接一刀，插在灰袍长老面前。
胡列娜眼神亮了。
她明白了。
帝耀不是不给。
是让对方连锅一起端。
灰袍长老脸色彻底沉下来。
“帝耀，你这是强词夺理。”
帝耀淡淡道：“不。这是主审该担的责任。查成了，功劳是长老殿的。查崩了，责任自然也是长老殿的。”
他又把账册往前送了一寸。
“拿。”
灰袍长老的手悬在半空，没伸出去。
那卷账册此刻像一块烧红的铁。
接住，是大功。
也是大祸。
唐昊不是死人。
天斗贵族不是泥捏的。
昊天旧部也不会乖乖等着被查。
白石仓要已经开始转移，一旦查晚了，锅就会砸在长老殿头上。
灰袍长老要的是主导权。
不是把脑袋放到唐昊锤下。
帝耀看着他。
“怎么？”
“长老殿不敢？”
灰袍长老怒道：“放肆！”
帝耀语气依旧平静。
“那就是只想分肉，不想挡刀。”
话落，周围教皇殿执事纷纷低头。
没人敢笑。
但很多人眼里都有光。
灰袍长老脸色铁青。
他身后一名魂斗罗执事忍不住上前一步。
“帝耀，你不要以为有教皇冕下撑腰，就能如此羞辱长老殿！”
帝耀看了他一眼。
“你能替长老殿接案？”
那名魂斗罗执事一滞。
帝耀又问：“白石仓若跑了，你担责？”
魂斗罗执事脸色一变。
“我……”
“担不了，就退下。”
帝耀收回目光。
“这里不是给你表忠心的地方。”
那魂斗罗执事脸色涨红，被灰袍长老抬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