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炉镇的清晨，炉烟刚起。
旧矿口那座炉房还在烧。
铁老站在炉前，满脸皱纹被火光映得发红。
他手里握着铁钳，正从炉中夹出一块烧红的星砂寒铁。
年轻的铁匠们站在旁边，没人敢说话。
铁老声音嘶哑：“火再稳一点。”
一个年轻铁匠小声道：“铁老，铁青还没回来。”
铁老动作一顿。
随即冷声道：“他会回来。”
年轻铁匠不安道：“万一他被武魂殿抓了呢？”
铁老猛地回头，眼神狠厉。
“闭嘴！”
炉房里瞬间安静。
铁老看着这些年轻人，胸口起伏，声音带着怒火。
“你们都怕了？”
没人回答。
铁老指着炉火，声音越来越重。
“这炉火烧了几十年！”
“昊天宗封山的时候，别人逃，我们没逃。”
“武魂殿查外线的时候，别人改名，我们还在这里打铁。”
“现在一个帝耀，一个胡列娜，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年轻铁匠低着头，没人敢看他。
铁老咬牙：“唐三需要这批材料。”
“只要他以后成长起来，昊天宗就还有希望。”
“我们铁山一系也还有回去的希望！”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平静声音。
“你回不去了。”
铁老猛地转身。
炉房门口，胡列娜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武魂殿执事。
再后面，是铁无门、铁山魁、铁青和那个妇人。
铁老看见铁无门，整个人僵住。
“门主？”
铁无门看着炉火，眼神疲惫。
“熄炉吧。”
铁老手里的铁钳差点掉下去。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铁无门。
“熄炉？”
“门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铁无门声音沙哑：“我知道。”
铁老眼睛一下子红了。
“你不知道！”
他猛地把烧红的寒铁砸在铁砧上，怒吼道：“这炉火一熄，我们铁山一系就真的断了！”
铁无门看着他，声音很沉：“继续烧，才是真的断。”
铁老摇头，像是完全不能接受。
“不可能。”
“唐昊还在。”
“唐三还在。”
“只要唐三成长起来，昊天宗就会回来！”
胡列娜冷声道：“唐昊已经要断你们这条线了。”
铁老怒视她：“你闭嘴！你一个武魂殿圣女懂什么？”
胡列娜没有被激怒。
她直接把灰石驿死士的灰银布料、黑石谷灰哨令片、北矿暗仓的供货记录放到桌上。
“我懂这些。”
“灰石驿有人灭口。”
“黑石谷有人灭铁门主的口。”
“唐昊出手杀了灰哨死士，不是救你们，是防他们说出雇主。”
“你们给唐三炼材料，唐昊给你们什么？”
“承诺？”
“回昊天宗的梦？”
“还是下一次灭口时站在山上看着？”
铁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向铁无门，声音发颤：“门主，她说的是假的，对不对？”
铁无门闭上眼。
“是真的。”
铁老身子一晃。
铁青站在妇人身边，眼眶发红。
他低声道：“铁老，别烧了。”
铁老猛地看向他。
“你也背叛？”
铁青咬牙：“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看嫂子死，不想看镇里的人都死！”
“我们给唐三炼了这么多东西，他认识我们吗？”
“唐昊知道我们这些年轻铁匠叫什么吗？”
“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们死？”
铁老嘴唇颤抖。
他想骂。
可骂不出口。
因为铁青问得太具体。
具体到他无法用“旧部”“希望”“回去”这些话糊弄过去。
帝耀从门外走进来。
铁老看见他，眼神瞬间狰狞。
“帝耀！”
“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黑鸦堂不会断，旧兽栏不会暴露，唐三的暗器线也不会被钉上！”
帝耀看着他。
“对。”
铁老一怔。
帝耀继续道：“是我查断的。”
“因为你们的线，本来就脏。”
铁老怒极，武魂瞬间释放。
他的武魂是一柄铁钳。
魂力不算高，但在炉火旁多年锻造，火气极重。
他抓起烧红的寒铁，像疯了一样朝帝耀砸来。
胡列娜立刻要出手。
帝耀却没有动第三魂技。
他只是抬手，大日金焰一线落下。
烧红的寒铁在半空炸开，火星四溅。
铁老被震得后退，满脸绝望。
“你们武魂殿就是要断我们的根！”
帝耀声音冷淡。
“我断的是唐三的材料线。”
“不是普通铁匠的命。”
铁老喘着粗气，明显不信。
帝耀看向铁无门。
铁无门咬牙，终于开口：“铁老，帝耀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