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短箭被焚断之后，三名死士同时扑出。
他们身法很快。
一人短刀，一人影子武魂，一人始终藏在后方没有现身，只用一声又一声短促哨音传递命令。
帝耀没有开日冕帝域。
他甚至没有往前冲。
只是后退半步，用大日金焰护住铁无门身侧。
铁无门看见这一幕，脸色有些古怪。
“你真不杀我？”
帝耀道：“你还没交账。”
铁无门咬牙：“你这小鬼，真是开口闭口都像账房先生。”
帝耀看着冲来的短刀死士，抬手一线金焰甩出。
火线擦过短刀。
短刀瞬间烧红。
那死士手腕一抖，却硬是没有松开。
帝耀眼神微动。
“死士。”
铁无门也看出来了，脸色阴沉。
“这些人不是黑市。”
“他们对自己比对敌人还狠。”
影子武魂死士忽然贴地而来，影子像薄薄黑水，直缠帝耀脚踝。
帝耀第一魂环亮起，大日金焰落地。
影子被烧得扭曲。
那死士闷哼一声，却没有退，反而借着影子拖延，给短刀死士创造近身机会。
铁无门低骂一声，抬手拍向腰间。
帝耀眼神一扫。
他看见铁无门腰间有一根漆黑铁钉。
铁钉很粗，表面有细密震纹。
震魂钉。
铁无门刚要拔出来，帝耀声音冷了。
“你现在用那东西，我会先打断你的手。”
铁无门动作一僵。
他没想到帝耀知道。
“铁山魁说了？”
帝耀道：“他还没来得及。”
铁无门脸色微变：“那你怎么知道？”
帝耀看着他腰间铁钉：“你刚才一直不用武魂，不拿锤，也不退。”
“说明你手里有一件能改变局面的东西。”
“死士出现后，你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摸腰。”
“那东西不是用来杀死士的。”
“是用来对付我的。”
铁无门彻底沉默。
帝耀说得太准。
准得让他心里发寒。
短刀死士再次扑来。
帝耀没有继续和铁无门说话。
他抬手，大日金焰化作火刃，逼退短刀死士。
铁无门看着帝耀苍白的脸，忽然问：“你明知道我想算你，为什么还护我？”
帝耀道：“因为你死了，唐昊最省事。”
铁无门心口一堵。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刺他。
唐昊最省事。
是啊。
铁门主死了，铁山线可以断。
暗器线可以切。
唐昊可以带着唐三换下一条更干净的材料路。
长老殿也能把这条线灭干净。
只有铁山一系，会彻底变成死人。
铁无门牙关越咬越紧。
他看向西侧断脊，忽然怒吼一声。
“唐昊！”
声音在黑石谷中回荡。
西侧断脊上，没有回应。
铁无门眼睛发红，继续骂道：“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黑鸦堂断了，旧兽栏断了，铁炉镇也被盯上了！”
“你让我继续给唐三供货，现在长老殿灭口的人都杀到我面前了，你还站在山上看？”
山脊之上，终于有一道沉重气息微微压下。
唐昊没有现身。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听。
铁无门声音沙哑，带着多年怨气。
“当年昊天宗封山，你们本宗弟子退了，我们这些外线怎么办？”
“我们改名，逃命，躲进黑市，继续给你们守路！”
“现在你儿子需要暗器材料，你找我们。”
“黑市线暴露了，你又要切我们。”
“唐昊，你说句话！”
“铁山一系到底是旧部，还是你给唐三擦屁股的破布？”
这句话落下，谷中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帝耀看着铁无门。
他没有说话。
因为这比他说一百句都有用。
铁无门自己骂出来，才是真正裂开唐昊和铁山线的刀。
西侧断脊上，唐昊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
“铁无门，我没有让你们替小三背锅。”
铁无门笑了。
笑声又哑又难听。
“你没说。”
“但你做了！”
“唐三的暗器需要材料，你让铁山一系给。”
“黑市线暴露，你让铁山魁断线。”
“帝耀查到铁炉镇，你又要换路。”
“你每一次都说是为了唐三，可死的不是唐三，是我们！”
唐昊沉默。
帝耀眼神微动。
唐昊没有立刻反驳。
说明铁无门说中了。
短刀死士忽然趁这个时候再次扑向铁无门。
帝耀眼神一冷，万妖敕令威压没有外放，只压向死士身上那一瞬魂力流转。
死士动作微滞。
铁无门怒火正盛，忽然抬手一掌拍出。
他没有用震魂钉，而是唤出武魂。
黑铁炉。
他的武魂不是锤。
而是一座漆黑铁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