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住，我们铁山一系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谁仁慈。”
“昊天宗封山后，多少外线被清掉？多少人改名换姓？”
“我们还能有炉火，是因为我们有用。”
“黑市需要我们的铁。”
“唐昊需要我们的路。”
“唐三那个孩子需要暗器材料。”
“只要他们还需要，我们就还有价。”
胡列娜呼吸微微一沉。
这话太熟悉了。
有用。
有价。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帝耀用“价值”保护自己。
铁山一系，也用“价值”活在夹缝里。
只是他们选了昊天旧部和黑市。
老人说完，又咳了几声。
年轻人低声道：“可是铁山魁大人已经三天没回来了。”
胡列娜眼神一凝。
铁山魁。
终于出现了。
老人声音更沉：“魁爷不是你能问的。”
年轻人急道：“铁老，我不是乱问！城南旧兽栏出事以后，魁爷说要去见一个人，可到现在都没回来。万一他被帝耀盯上——”
“我让你闭嘴！”
老人猛地一巴掌抽过去。
年轻人被打得倒退两步，不敢再开口。
老人压着怒火，声音嘶哑。
“帝耀再厉害，也还是个孩子。”
“他查天斗外城，是因为那些贵族蠢，黑鸦堂也蠢。”
“铁炉镇不是外城。”
“这里的炉火烧了几十年，不是他几本账册就能烧干净的。”
胡列娜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她没有冲出去。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觉得，现在已经听到了证据，可以抓人。
可她想到帝耀说过的话。
抓一个会说话的，不如放一个能带路的。
老人知道铁山魁。
年轻人知道铁山魁去见人。
但他们不是铁山魁。
还不能动。
胡列娜抬手，示意撤。
几名执事跟她退到更远处。
离开旧矿口后，铁器执事低声问：“圣女殿下，不抓吗？”
胡列娜摇头，声音很稳。
“不抓。”
“抓了他们，铁山魁就知道线断了。”
敏攻执事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胡列娜看向镇子深处。
“盯那个年轻人。”
“他怕了。”
“怕的人，最容易去找安全的地方。”
执事眼神一亮。
“让他带路？”
胡列娜点头。
“另外，把刚才听到的话传回武魂城。”
她顿了顿，补充得很清楚。
“告诉帝耀，铁山魁三天未归，曾去见一个人。”
“唐昊需要铁山一系的路。”
“唐三需要暗器材料。”
“铁炉镇旧矿口在炼星砂寒铁。”
“铁山线还活着。”
执事立刻低头：“是！”
胡列娜站在夜风里，斗篷被吹得轻轻翻动。
她看着远处那一点暗红炉火，眼神冷静。
这是她自己领的第一条线。
她不能断。
也不能急。
帝耀在武魂城等她的账。
那她就把这笔账，完整带回去。
……
武魂城。
偏殿里，帝耀收到第一封密信时，正坐在灯下整理唐三暗器材料需求。
胡列娜的字迹不如他冷硬。
但很清楚。
每一条都写得具体。
铁山魁三日未归。
旧矿口炼星砂寒铁。
铁山一系仍为唐昊、唐三提供路线与材料。
年轻人心态不稳，可作为跟踪目标。
帝耀看完，眼底暗金火光微微亮起。
月关坐在窗边，笑着问：“娜娜做得如何？”
帝耀把密信放下。
“很好。”
月关挑眉：“这么直接？”
帝耀道：“她没有急着抓人。”
“说明她真的能独立领线。”
月关笑意更深。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帝耀看向桌上的铁山魁资料。
“不急。”
月关有些意外：“你不急？”
帝耀道：“胡列娜还没把路摸完。”
“现在去，是浪费她的布局。”
月关看着帝耀，忽然觉得有些新鲜。
“小家伙，你也会等别人把局铺完？”
帝耀垂眸。
“能用的人，就该让她用完。”
月关掩唇笑了。
“这话若让娜娜听见，又要骂你。”
帝耀没有反驳。
他拿起笔，在铁山魁名字旁边写下四个字。
【暂不收网。】
然后又补了一句。
【等她回信。】
灯火下，帝耀的神色依旧平静。
但这一局，已经不再只有他一个人在推。
胡列娜在铁炉镇。
比比东在武魂城。
雪清河在天斗。
唐昊在暗处。
唐三在练锤。
所有人，都在按照自己的选择往前走。
而铁山魁，就是下一根会把这些人重新拉到一起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