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还是不太放心：“不要骗我。”
帝耀道：“骗你没有价值。”
胡列娜：“……”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你这人真会毁气氛。”
帝耀重新翻开卷宗。
胡列娜立刻按住。
帝耀看向她。
胡列娜指了指药碗，语气不容拒绝：“药喝完以后，闭目调息半个时辰。药力化开之前，不准看卷宗。”
帝耀道：“浪费时间。”
胡列娜冷笑：“浪费半个时辰，还是浪费你后面半个月？你自己算。”
帝耀停顿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
胡列娜看着他真开始调息，脸上的冷意才稍微缓了些。
她拿起桌上的第一卷资料，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几种罕见武魂。
炽日鹰。
金翎光雀。
烈阳白鹤。
其中有一条记录被供奉殿用红线圈出。
【烈阳白鹤武魂，曾于天使神像前产生短暂光辉共鸣，但未被神像接纳。原因推测：光明属性相近，位格不足。】
胡列娜皱了皱眉。
她看向正在调息的帝耀。
位格不足。
这四个字很刺眼。
帝耀的妖皇帝俊，显然不是位格不足。
甚至可能是位格太高。
所以天使神像才没有排斥，却也没有亲近。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供奉殿会这么重视帝耀。
一个不会跪天使神像，却又没有被天使神像排斥的太阳类武魂。
这对供奉殿来说，不是普通天才。
是一个他们必须看清楚的变量。
半个时辰后，帝耀睁眼。
胡列娜立刻把资料递回去。
“看吧。”
帝耀接过，却没有马上翻。
他看向胡列娜。
“你也要看。”
胡列娜一怔：“我？”
帝耀点头。
“以后天使神像、千仞雪、雪清河这条线，你也会碰到。”
“你不知道资料，判断会慢。”
胡列娜听见“千仞雪”三个字，神色认真起来。
她坐到旁边，拿过另一卷。
“那你说清楚，我要重点看什么？”
帝耀道：“看三类。”
“第一，天使神像对非天使武魂产生反应的记录。”
“第二，光明类武魂与精神类武魂的压制关系。”
“第三，供奉殿过去如何处理不受控的天才。”
胡列娜皱眉：“第三类供奉殿会给？”
帝耀淡淡道：“不会明写。”
胡列娜追问：“那怎么看？”
帝耀翻开卷宗，指着几条断掉的记录。
“看突然停止的培养记录。”
“看某个天才从资料里消失的时间。”
“看他最后一次出现前，是否接触过供奉殿。”
胡列娜眼神一沉。
“你是说，有些人被供奉殿压下去了？”
帝耀道：“可能。”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
“那你还敢当着天使神像说不会跪？”
帝耀看她。
“如果我跪了，他们以后会让我一直跪。”
胡列娜沉默。
她无法反驳。
帝耀低头继续看卷宗。
胡列娜也翻开资料。
屋内一时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胡列娜忽然低声道：“帝耀。”
“嗯。”
“你以后如果要烧笼子，提前告诉我。”
帝耀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胡列娜没有看他，眼睛还落在卷宗上，声音却很认真。
“我不是说我一定拦你。”
“我是说，我得知道自己站在哪里。”
帝耀看了她片刻。
“好。”
胡列娜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次回答得还像个人。”
帝耀低头继续看资料。
“你要求越来越多了。”
胡列娜淡淡道：“跟你学的，开价要高。”
帝耀没有反驳。
阳光落在桌上。
卷宗一页页翻过。
三日养伤的第一日，就在药味、账册、供奉殿旧卷和两个人不算温和的对话里慢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