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关走过来，笑道：“走吧，冕下等你。”
……
比比东听完供奉殿经过时，神色很平静。
只有听到“天使神像没有排斥帝耀”时，她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权杖。
“没有排斥。”
她重复了一遍，眼神微深。
帝耀点头：“它审视了我。”
比比东问：“感觉如何？”
帝耀回答得很具体：“天使神像的力量偏神圣、审判、净化，对妖皇帝俊没有天然排斥，但也不亲近。”
“它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邪恶、污染或者会破坏天使传承的武魂。”
“确认之后，它收回了部分压力。”
比比东看着他。
“你倒是把神像也当成谈判对象了。”
帝耀道：“它比降魔斗罗讲理。”
月关在旁边没忍住咳了一声。
鬼魅阴影里的气息也微微动了动。
比比东沉默一息，随后笑了。
“这话不要当着降魔说第二遍。”
帝耀道：“已经说过类似的。”
比比东：“……”
胡列娜偏过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比比东看着帝耀，眼里多了一分无奈。
“你能活着走出供奉殿，真不容易。”
帝耀道：“他们暂时不想让我死。”
比比东收起笑意。
“因为你还有价值。”
帝耀点头：“我知道。”
比比东看着他，声音认真了些。
“帝耀，从现在开始，你的价值已经不只是教皇殿的天才。”
“供奉殿看见了你。”
“长老殿忌惮你。”
“天斗太子盯着你。”
“唐昊想杀你。”
“唐三恨你。”
“七宝在看你会不会继续查下去。”
“你身上的每一条线，都足够把普通天才压死。”
她顿了顿。
“你准备怎么走？”
帝耀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比比东，声音平稳而清楚。
“第一，先消化供奉殿资料，补全太阳、光明、飞禽类武魂记录。”
“第二，追查铁锤令主铁山，找到昊天旧部和黑市真正接头人。”
“第三，继续推动天斗监察体系，但不急着扩张太快，先把外城三条商道钉死。”
“第四，唐三双生武魂线暂不公开到全大陆，只作为压唐昊的底牌。”
“第五，雪清河的天使气息继续观察，不拆穿。”
比比东越听，眼神越深。
“你连雪清河都写进计划了。”
帝耀道：“他是关键。”
胡列娜看向比比东，低声道：“老师，帝耀判断雪清河身上有天使武魂气息。”
比比东看了胡列娜一眼。
她没有惊讶。
帝耀注意到了。
“你早知道。”
比比东淡淡道：“知道一些。”
胡列娜脸色微变。
“老师？”
比比东没有解释太多，只看着帝耀。
“雪清河这条线，不要乱动。”
帝耀问：“因为千仞雪？”
殿内瞬间安静。
胡列娜瞳孔一缩。
月关和鬼魅的气息也同时变了。
比比东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从哪里猜到的？”
帝耀没有退。
他回答得很具体。
“雪清河身上有天使气息。”
“供奉殿有人在暗中观察我，气息与雪清河相近。”
“千道流传信雪清河的可能性很高。”
“供奉殿年轻一代里，能被天使传承重视的人，只能是千仞雪。”
“所以雪清河，不是雪清河。”
胡列娜心口震动。
她终于彻底听明白了。
雪清河。
天斗太子。
竟然可能是千仞雪伪装？
比比东盯着帝耀许久。
最后，她冷冷道：“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帝耀道：“可以。”
比比东问：“价呢？”
帝耀看着她。
“这次不用价。”
比比东眼神微动。
帝耀继续：“现在拆穿千仞雪，对我没好处，对教皇殿也未必有好处。”
“我不说，是因为不划算，不是因为我仁慈。”
比比东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很好。”
“至少你没有说什么替本座保密的废话。”
帝耀道：“那种话你不会信。”
比比东道：“确实不会。”
胡列娜站在一旁，脑子还在消化千仞雪这件事。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雪清河总给她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原来不是不对劲。
是整个人都不对。
比比东重新坐回高位。
“从今天起，你暂时留在武魂城三日。”
“养伤。”
帝耀刚想开口，比比东声音一冷。
“不是商量。”
胡列娜立刻看向帝耀，眼神写得很明白。
你敢反驳试试。
帝耀沉默一息。
“可以。”
比比东满意地点头。
“这三日，供奉殿资料会送来。”
“胡列娜，你负责盯着他。”
胡列娜立刻应声：“是，老师。”
帝耀看了她一眼。
胡列娜冷笑：“你看我也没用。这三日，你敢带伤乱跑，我就去告诉老师。”
帝耀道：“你现在已经说了。”
胡列娜一噎。
比比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忽然觉得，让胡列娜盯着帝耀，或许比派两个魂斗罗还有用。
帝耀低头看向手中的供奉殿通行令。
天斗案暂时告一段落。
供奉殿资料到手。
千仞雪暗线明朗。
唐昊、铁山、昊天旧部还在前方。
他需要三日。
不是休息。
是把所有资料，全部变成下一次开价的底气。
胡列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补了一句。
“看资料可以。”
“一天最多四个时辰。”
帝耀看向她。
胡列娜抬起下巴：“你答不答应？”
帝耀沉默片刻。
“四个半。”
胡列娜咬牙：“四个。”
帝耀道：“成交。”
比比东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教皇殿里的气氛，难得没有那么冷。
而帝耀低头，眼底暗金火光安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