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
是怒。
是羞耻。
是被人逼到墙角之后，那种一点点燃起来的狠意。
“那我该怎么做？”
唐昊沉默片刻。
然后，他看向唐三的左手。
“昊天锤。”
玉小刚脸色大变。
“不行！”
他几乎失态地往前一步，声音急促：“小三现在不能修炼昊天锤！双生武魂最大的优势，是第二武魂后期附加高年限魂环！现在提前修炼，会破坏最佳路线！”
唐昊冷冷看了他一眼。
“最佳路线？”
玉小刚被这一眼看得心口发冷。
唐昊声音更沉。
“你所谓的最佳路线，能让他活到后期吗？”
玉小刚整个人僵住。
唐三抬起自己的左手。
掌心之中，一柄小小的黑色锤影缓缓浮现。
很小。
却很沉。
昊天锤出现的瞬间，洞中的空气仿佛都压低了几分。
唐三看着掌心的锤，眼神一点点变了。
他曾经把蓝银草当第一武魂。
把唐门暗器当底牌。
把昊天锤当未来。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未来太远。
帝耀不会等他走到未来。
唐三声音低哑：“爸爸，我学。”
玉小刚急道：“小三！”
唐三看向玉小刚。
他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依赖。
仍然尊敬。
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沉默，一些痛苦，也有一些决绝。
“老师。”
唐三声音很低，却很稳：“我不能再只走原来的路。”
玉小刚嘴唇颤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正在失去什么。
不是弟子的尊重。
而是对弟子未来路线的掌控。
唐昊走到唐三面前，伸手按在他肩上。
他的手很重。
唐三肩膀微微下沉，却没有退。
唐昊沉声道：“从今天开始，我教你昊天锤。”
“但你记住，昊天锤一旦暴露，你就再也不能回到原来的地方。”
唐三抬起头。
眼里有恨，也有冷静。
“我已经回不去了。”
山洞里安静下来。
唐三从二十四桥明月夜里取出几枚暗器残件。
那些都是之前被帝耀逼得仓促逃亡时保留下来的东西。
他把它们一件件摆在地上。
袖箭。
飞针。
简易破魂弩部件。
唐昊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些东西，杀不了帝耀。”
唐三低声道：“现在杀不了。”
他抬手，指尖拂过那些暗器，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狠。
“但可以杀他身边的人。”
玉小刚脸色一变。
“小三，你——”
唐三抬头，声音沙哑：“老师，帝耀不是一个人。”
“他有胡列娜，有菊斗罗，有毒斗罗，有武魂殿。”
“我也不能再一个人。”
玉小刚怔住。
唐昊眼神一沉：“你想找黑市？”
唐三没有否认。
“他们有材料，有人，有渠道。”
“他们怕武魂殿，也恨帝耀。”
“我的暗器，可以给他们一部分。”
玉小刚嘴唇发白，声音颤抖：“小三，黑市猎魂团那些人不可信，他们只是亡命徒。”
唐三看着地上的暗器，声音冷得不像一个少年。
“我不需要他们可信。”
“只需要他们有用。”
这句话落下，山洞彻底安静。
唐昊看着唐三，眼里没有阻止。
反而多了一丝复杂。
他知道，唐三变了。
是帝耀逼的。
也是这个世道逼的。
玉小刚则站在旁边，脸色灰白。
他忽然发现，自己教出来的弟子，正在走向一条他控制不了的路。
洞外。
风声更冷。
唐三抬头看向落日森林深处。
那里，帝耀刚刚完成第三魂环。
那里，也成了他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他缓缓握紧左手。
昊天锤虚影在掌心沉下去。
“下一次。”
唐三声音很轻，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会只站在旁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