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森林另一侧。
山洞里没有火。
唐三坐在阴影中，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攥着膝盖。
他的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帝耀站在断崖上。
三枚魂环升起。
第一环深黄带紫。
第二环紫色。
第三环深紫近黑。
第三环。
接近万年。
那不是传闻。
不是别人嘴里的夸大。
是他亲眼看见的。
唐三一直觉得自己能忍。
能等。
能慢慢追。
哪怕诺丁学院那一次被帝耀踩进泥里，哪怕自己被迫逃亡，哪怕老师的体面被撕开，他也还在心里告诉自己。
只要给他时间。
他一定能追上去。
可刚才那一幕，把他的那点自我安慰砸得粉碎。
帝耀没有等他。
帝耀甚至没有按正常魂师的路在走。
他每一步，都在把差距拉大。
玉小刚站在洞口，脸色同样难看。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立刻开口。
他是理论大师。
他最擅长用理论解释武魂、魂环、成长路径。
可帝耀的第三魂环，让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解释。
接近万年的第三魂环。
领域雏形。
武魂压制。
仙草淬体。
这些东西每一样拆开，都不是一个六岁魂师应该拥有的。
更何况，帝耀全都有了。
唐三缓缓抬头。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有些发空。
“老师。”
玉小刚身体一僵，勉强挤出一点平稳的表情。
“小三，别被一时差距影响。他越限吸收魂环，未必没有隐患。魂师修炼不是只看眼前，他现在走得太快，未来很可能——”
“他的第三环，多少年？”
唐三打断了他。
玉小刚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唐三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执拗地问：“老师，多少年？”
玉小刚沉默了很久。
洞外风声从石缝里灌进来，吹得人心发冷。
最终，他艰难开口：“接近万年。”
唐三闭了闭眼。
这四个字像一柄锤子，砸在他的胸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可以制作唐门暗器。
可以施展玄玉手。
可以控鹤擒龙。
可以凭技巧弥补魂力差距。
可现在，他第一次觉得，这双手不够。
远远不够。
唐昊站在洞穴更深处。
他的身影高大，却像一块沉默的黑铁。
刚才那一锤没有杀死帝耀。
这件事让他心情很差。
不是因为失手。
而是因为帝耀真的在那一瞬间撑住了。
哪怕只是靠菊斗罗和毒斗罗接手，帝耀也确实用第三魂技抢出了一息。
一个三环魂尊，在他的昊天锤杀意下抢了一息。
这种孩子，不能留。
唐三缓缓抬头，看向唐昊。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爸爸。”
唐昊看向他。
唐三喉结动了动，终于问出那个让他心口发紧的问题。
“我还能追上他吗？”
玉小刚脸色一变，立刻想开口：“小三，你不要——”
唐昊抬手，制止了玉小刚。
他看着唐三，眼神沉重，没有安慰。
“按原来的路，追不上。”
唐三的手猛地攥紧。
玉小刚脸色发白，急声道：“昊天冕下，小三现在还小，他不能被这种话影响心境。他是双生武魂，未来有无限可能，只要按我的理论一步步来——”
“你的理论，已经救不了现在的他。”
唐昊声音低沉。
不重。
却像一记耳光，抽在玉小刚脸上。
玉小刚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眼前浮现的，却是帝耀第三魂环那一抹深紫近黑。
他的理论里没有这种东西。
他的理论也解释不了这种怪物。
唐昊看向唐三，声音很冷，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现实。
“你若还想按部就班，从学院修炼，从蓝银草走控制系，等你成长起来，他已经站到你够不到的地方。”
唐三低着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