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耀喉间溢出一声低哼。
很轻。
但胡列娜听见了。
她脸色顿时变了，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下。
独孤雁也看得脸色发白。
她低声道：“他疯了吗？这样会把经脉撕开的！”
独孤博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觉得帝耀疯。
可更可怕的是，这种疯不是乱来的疯。
帝耀在借冰火两仪眼压扶桑赤心莲的太阳火。
他不是承受不了火。
他是在强行驯服火。
时间一点点过去。
帝耀身上的火纹由乱到稳。
原本暴烈外冲的大日金焰，开始一点点沉入体内。
从经脉，到骨骼，到武魂深处。
那枚扶桑火种终于不再乱冲，而是稳稳嵌入妖皇帝俊法相后的暗金大日之中。
轰——
一声只有灵魂能听见的轰鸣响起。
帝耀背后的三足金乌虚影仰天长鸣。
这一次，叫声不再尖锐混乱，而是多了一种古老威严。
胡列娜只觉得心口一沉。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本能的敬畏。
像是看见太阳从深渊里重新升起。
帝耀缓缓睁眼。
他眼底的暗金火芒比之前更深了一分。
身体依旧虚弱。
可气息不一样了。
若说之前的大日金焰是锋利、暴烈、灼人。
那现在，火焰里多了一股沉重感。
像是它不只是会烧人。
还会审判，会镇压，会让万兽低头。
独孤博眼神复杂。
“小鬼，你把这种痛叫修炼？”
帝耀缓缓吐出一口灼热气息，声音有些哑，却依旧平静。
“第一步。”
独孤雁忍不住道：“这才第一步？”
帝耀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结束？”
独孤雁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胡列娜终于走上前，蹲下身看着他的脸，语气很不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很厉害？”
帝耀看向她。
胡列娜咬着牙，眼里压着怒：“你知不知道刚才差一点就出事了？”
帝耀沉默片刻，淡淡道：“知道。”
胡列娜一怔。
帝耀补了一句：“所以没让你靠近。”
胡列娜原本准备好的火气，突然卡住了。
她盯着帝耀看了几息，最后只硬邦邦地丢下一句：“下次提前说。”
帝耀垂眸。
“下次也未必来得及。”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人气死。
月关在旁边笑出了声。
独孤博看着几人，冷哼一声，却没有再讥讽。
他看得出来。
扶桑赤心莲已经被帝耀吃下。
而帝耀，也确实扛住了。
这意味着，他离第三魂环又近了一步。
也意味着，这个小鬼的价值，比刚才更高了。
帝耀低头看向掌心。
暗金火焰在他指尖安静燃烧。
不再狂躁。
不再虚浮。
像一枚真正归位的火种。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抬头看向另一株被封存的大日烈阳草。
眼底没有兴奋。
只有更深的冷静。
“继续。”
胡列娜脸色瞬间黑了。
“帝耀！”
她这一声里是真的带了火。
帝耀看着她，语气平稳：“火种稳了，肉身还不够。”
独孤博都忍不住皱眉：“你现在继续吃第二株，等于把身体当炉子烧。”
帝耀伸手取过大日烈阳草。
草叶金光流转，像一片片细小太阳刃。
他看着草叶，声音很轻。
“炉子不热，炼不出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