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森林的雾气比预想中更浓，湿冷的潮气裹在身上，闷得人发沉。
吾德走在最前面，抬手拨开挡路的枯树枝。
脚下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空气里飘着股腥甜的腐烂味，林子里静得反常，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整座森林像浸在死水里似的。
“这地方是真够瘆人的。”吾德左右扫了两眼，“比星斗大森林压抑多了。”
帝曦跟在他身后半步，鼻尖轻轻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
她从小在星斗长大，对森林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可这里完全不一样——没有生生不息的活力，只剩一股沉得压人的死气。
“邪眼暴君一族占了这片森林不知道多少年。”她声音压得很低，“其他魂兽要么被赶跑，要么就成了它们的食物，有活气的东西早就没多少了。”
梦红尘走在最后，手不自觉按在了腰间的魂导剑柄上，眼睛四下扫着，后背绷得笔直。她修为最低，这地方的邪祟气息钻得人浑身不舒服。
“老师，你确定这儿真有宝藏？”她忍不住开口，“我怎么觉得……周围全是危险。”
吾德头也没回，语气带着点调侃：“怎么，这就怕了？没看出来啊，我们梦大小姐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梦红尘一下被噎住，气鼓鼓地瞪了他背影一眼。
帝曦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下，很快又压平，没出声。
三人按着吾德规划的路线，穿过一片又一片漆黑的林地。
奇怪的是，走了半天，竟没遇上几只能看的魂兽。偶尔有几只低阶邪魂兽从灌丛里探出头，刚闻到帝曦身上散出的淡金色气息，立马夹着尾巴缩回去，连滚带爬地窜没影了。
瑞兽的威压是刻在魂兽骨子里的，就算她刻意收敛，低阶魂兽也不敢靠近半步。
“可以啊，瑞兽身份还能当驱虫剂用。”吾德笑着拍了拍帝曦的肩膀。
她肩膀微微动了动，没躲开，只是侧过头瞥了他一眼，耳尖悄悄泛了点热。
梦红尘在后面瞧见这幕，腮帮子轻轻鼓了鼓，翻了个白眼，脚步故意踩重了些。
又走了不知多久，雾气越来越重，连脚下的路都快看不清了。
吾德停下脚步，抬头透过交错的枝桠望了望天，灰蒙蒙的一片。按地图标记，核心区就在附近了。
“都小心点。”他压低声音，“到地方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雾气突然活了过来，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眨眼就把三人裹在了中间。
眼前的树木开始扭曲变形，空气里浮起一只只巨大的灰眼，幽幽地转着瞳孔，死死盯着他们。
梦红尘呼吸一紧，脑袋里像扎进了根细针，突突地疼。眼前的树影叠了一层又一层重影，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指尖攥得发白，可视线还是越来越模糊。
是幻境。
她咬着牙催动精神力想扛，可十万年邪眼暴君的幻术，哪是她一个魂圣能硬顶的。脑子里像有无数只手在搅，疼得她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哟，还玩精神攻击？”吾德站在雾里，双手插兜，脸色半点没变。他共享着帝曦的命运之力，这点程度的幻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帝曦更是毫无反应，命运之力本就是所有幻术的天敌。她站在原地，看着梦红尘脸色越来越白，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拖油瓶，可是会被老师嫌弃的。”
声音不大，语气平平淡淡的，连嘲讽都算不上。
可这话像颗火星子溅进了油里。
梦红尘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子不服输的劲猛地窜上来。她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窜进识海的精神力顶了回去，眼前的重影一点点散开，那些灰色的眼珠从模糊慢慢变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