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意识空间里。
一团透明的灵魂光团飘在吾德面前，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强行改了她的命运轨迹，就算你身份特殊，这份代价，你真的担得起？”
“代价？”吾德抬眼看向光团，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如果所谓的命运，就是让她照着写好的剧本活，懵懵懂懂长大，最后为了幕后之人的私心去献祭，那这命运，改了又如何？”
不远处，幼年形态的瑞兽缩成一团金色小瑞兽，听见两人争执，吓得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身子抖个不停，爪子下意识扒着吾德的裤腿。
吾德话说完，深吸了口气，转身蹲下身，把缩在身后的小瑞兽轻轻抱进怀里，指尖顺着她毛茸茸的头顶慢慢捋。
小家伙抬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身子还在发颤，顺势往他臂弯里钻了钻。
“使命？”吾德嗤笑一声，抬头看向光团，“使命是谁定的？你？还是那些高高在上、把众生当棋子的家伙？她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凭什么要扛这种担子？”
怀里的小瑞兽像是听懂了几分，小脑袋蹭着他的胸口，软乎乎的。
“我只知道，”吾德的声音沉了下来，手掌轻轻护着小瑞兽的后背，“她现在怕成这样，不该是这个样子。她该有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经历，去选自己想走的路。”
光团的光芒明灭了几下，最后长长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说得对。或许是我太固执了。既然选中了你这个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变数，我们的目的本就一致，确实没必要争这些。”
话音落下，光团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落雪似的融进了周围的灰雾里。
整个意识空间开始变化。灰蒙蒙的雾气往四周退开，平整的柏油路露了出来，远处立着高低错落的高楼，街边路灯亮着暖光，商铺招牌花花绿绿——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在两人眼前铺展开来。
怀里的小瑞兽好奇地抬起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她记事起就待在星斗大森林里，见惯了树木山石，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致。
“别怕。”吾德揉了揉她的脑袋，抱着她站起身往街边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踩在人行道上，周围人来人往，都穿着款式各异的衣服，步履匆匆。
铁皮盒子似的汽车在路上跑，嗡嗡的引擎声吓得小瑞兽一缩脖子，往吾德怀里埋了埋。吾德笑着拍了拍她后背，告诉她这是汽车，不用怕。
走着走着，街边飘来食物的香气，烤得焦香的肉串、甜丝丝的糕点味混在一起，勾得小瑞兽尾巴不自觉晃了起来，爪子扒着吾德的胳膊，直往香味的方向探，差点要挣出去。
吾德被她急吼吼的样子逗笑，按住她的小身子：“别急，这地方不能直接抢，得花钱买。”
他走到摊贩前，递了钱接过两串烤得冒油的肉串，吹凉了递到小瑞兽嘴边。小家伙叼起一串，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都亮了。
沿着美食街一路走过去，吾德买了一路，小瑞兽看着小小一只，胃口却大得惊人，吃个不停也不见饱。等走到街尾，她肚皮圆滚滚的，窝在吾德怀里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吃饱了，吾德抱着她去坐城轨。站台上人不少，都安安静静排着队。
登上列车，小瑞兽缩在他怀里，扒着他的肩膀看窗外，列车开动后，窗外的景物飞速往后退，她耳朵竖得笔直，连尾巴都忘了晃。
“这都是人类靠智慧造出来的。”吾德低声跟她讲，“不用魂力，也能跑得比魂兽还快。”
小瑞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一会儿，就在列车平稳的晃动里，窝在他怀里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接下来的日子，吾德就像带着自家孩子似的，把这个世界逛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