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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熏儿安静地坐在萧炎身旁,脸上依然是那副清雅淡然的表情,可她的心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姓药,中州。
这两个关键词在她脑海中碰撞,激起了无数可能性。
中州姓药的强者不少,但能收萧炎哥哥为徒、随手给出七品丹药的,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
她需要凌影在最短时间内调查出这个人的底细——若是对萧炎哥哥无害且有益,那便罢了;若是故意利用萧炎哥哥,想要将他当做药材或者鼎炉来吞噬……
萧熏儿的眼底掠过一丝金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那她哪怕冒着被古族长老发现的风险,也要从族中调人,将此人斩杀。
“好,好,太好了!”
萧战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激动和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他的声音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太过高兴。
“真是天佑我萧家啊!”
他的眼眶红了。
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在众人面前红了眼眶。
他不觉得丢人——他的儿子,那个被所有人认定再无希望的废物,如今不仅恢复了天赋,还被斗宗强者收为弟子。
这份荣耀,这份机缘,别说哭了,让他当场给萧炎磕一个他都愿意。
萧炎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越强,他就越高兴。
而坐在上首的三位长老,此刻却感觉浑身冰冷,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恐惧。
三年来,他们对萧炎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此刻全都涌了上来,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们的心脏。
克扣修炼资源,在族会上冷嘲热讽,暗中联络其他长老商议废黜萧炎少族长的位置。
还有今天——今天在大厅里,当着贵客的面,故意不给萧炎留位置,要让他当众出丑。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们亲手种下的因。
如今萧炎结出了果,他们该怎么收场?
他们三人在此之前还在想,萧炎有什么底气敢对云岚宗说出那种话。
一个四星斗者,就算有点天赋,也断然不该对云岚宗那种庞然大物口出狂言。
倘若云岚宗震怒之下,随便派一个斗灵级别的强者来到乌坦城,萧家岂不是要亡了?
可现在想来,他们的想法是何其可笑。
最低七品炼药师,最低斗宗实力的老师。
这样的存在,云岚宗得罪得起吗?
别说云岚宗,就是整个加玛帝国,敢得罪一个七品炼药师吗?
更何况还是一位斗宗强者。
若是云岚宗真敢派人来萧家,萧炎的老师一回来发现自己的弟子受了委屈,一怒之下荡平整个云岚宗,也不是没有可能。
三位长老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们心中生出一个妄想——也许萧炎会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他们计较呢?
毕竟三年前的萧炎,不就是一副待人温和、从不记仇的样子吗?
受了委屈也不吭声,被人嘲讽也不还嘴,永远是一副温吞吞的老好人模样。
相信萧炎应该会念及同族之情,放他们一马吧?
毕竟是一家人。
毕竟是长辈。
毕竟……萧炎以前那么好说话。
“客人既然已经离开了。”
萧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不轻不重,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切入了大厅里凝滞的空气。
“也是该说说我们的事情了。”
三位长老的心,同时沉到了谷底。
萧炎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后仰,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不紧不慢的“笃笃”声,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那敲击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敲在三人心口上。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
萧炎一个一个地点过去,目光落在谁身上,谁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微微缩一下。
那目光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可偏偏是这种没有情绪的注视,最让人不安。
“我颓废的这三年,你们不是觉得我德不配位,迫不及待地想要废了我的少族长位置,甚至想要让我父亲从族长的位子上下来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史料。
“刚才纳兰嫣然说起聚气散的时候,你们好像一个比一个目光火热啊。”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没有任何温度,像一个精致的面具,贴在脸上,遮住了底下的所有情绪。
大长老的手微微发抖,茶杯中的水荡出细小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可以辩解的话。
萧炎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没有任何夸张,没有任何歪曲。
那些事,他们确实做过。
二长老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双布鞋上有什么了不得的图案值得他用全部注意力去研究。
三长老的脸色已经白了,嘴唇微微泛青,像是一个被医生宣判了绝症的病人。
“萧炎,我爷爷是你的长辈!”
一道年轻的、带着怒意的声音从大厅一侧响起。
萧宁站起身来,两条腿在微微发抖,可他咬着牙站住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又或者两者兼有。
他看着萧炎,眼中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恨,有怕,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长辈讲话的吗?”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大厅都在回荡。
可那声音越是响亮,就越是显得底气不足,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扑腾,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炎转过头,看向萧宁。
那目光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萧宁被这道目光扫过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萧宁表哥。”
萧炎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现在知道喊我名字,而不是叫我废物了?”
萧宁的脸一下子从通红变成了惨白。
“萧炎,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