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龙醒了，所有人都看到了它真正的样子。
纳兰嫣然听到萧炎的话，身子猛地一颤。
“我给你时间追赶，直至你遥望不见。”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她胸口。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忽然意识到，萧炎从来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不是轻视，不是不屑，而是——她从来就不在他的对手名单上。
他真正的对手，是那些她连仰望都够不到的存在。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噗——”
纳兰嫣然一口鲜血喷在了身前的青石地面上。
殷红的血珠溅开，落在她雪白的裙摆上，绽开一朵又一朵刺目的花。
那血色在月光般的白色上格外扎眼，像雪地里盛开的红梅，凄美而决绝。
“嫣然！”
葛叶脸色大变，身形一闪便冲到了纳兰嫣然身旁，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右手探入怀中，迅速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送入纳兰嫣然口中。
二品疗伤丹药，回春丹。
这种丹药在市面上价值上千金币，寻常人受了重伤也舍不得吃一颗。
葛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塞进了纳兰嫣然嘴里——纳兰嫣然要是出了事，云岚宗那些长老高层怕是要把他的皮给剥了。
纳兰嫣然吞下丹药，运转体内所剩无几的斗气将药力化开，温热的药力在体内游走，抚慰着枯竭的经脉和翻涌的气血，她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
“葛叶长老，我没事。”
她推开葛叶的手，自己站稳了身子，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长剑，扫过那些围观的萧家族人，最后落在萧炎身上，“带着林冥师兄，一起离开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份平静之下，是死灰般的冷寂。
葛叶深深地看了萧炎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萧家好样的。”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这件事情，云岚宗不会就此罢休。”
他转身朝大厅走去，准备将那个被萧炎一拳打成重伤的林冥带走。
“云岚宗？”
萧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让葛叶的脚步猛地顿住。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云山还在闭关冲击斗宗吧？”
葛叶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萧炎，像是在看一个不可能的存在。
这件事，萧炎是怎么知道的？
云岚宗上任宗主云山冲击斗宗的消息，在云岚宗内部都是最高机密，只有核心长老和宗主级别的存在才有资格知晓。萧炎一个乌坦城小家族的少爷，从何处得知这等隐秘？
“这句话，若是宗主云韵来说，我倒是顾及三分。”
萧炎的眼神冷了下来，那目光落在葛叶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至于你——滚回去吧。”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
“回去告诉云岚宗，三年之后，萧炎会上云岚山，清算一切。”
葛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当他触及萧炎那双金红色眸子的时候，到嘴边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那双眼睛太冷了。
不是杀意，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高维度存在俯视蝼蚁时的漠然。
那种眼神让葛叶这个活了半辈子的七星大斗师，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寒意。
他明知道萧炎不过是个四星斗者，自己一只手就能捏死他，可他就是不敢动。
不敢。
这种感觉荒谬至极，却真实得可怕。
葛叶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他转过身，快步走进萧家大厅，将昏死在地上的林冥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萧家。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狼狈。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青石地面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萧炎站在院子中央，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他，像看着一个从未真正认识过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