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观西洋人商船。纺织、农具皆有奇巧之处。”
“大胤必须改良本国纺织机具。”
“研制新式农具。藏富于民。”
她前世见过那些轰鸣蒸汽机。虽不全懂。但总能指出大方向。
大胤绝不能在闭关锁国中等死。
萧琰沉默了。
大殿内气氛诡异紧绷。
他不得不承认,云瑶说得对。每一句都切中时弊。
“还有呢?”他声音变得极轻。
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郑重。
“星火学堂。”云瑶终于亮出最后底牌。
那是她前世至死都在筹谋心血。
“将臣女在城郊私设那座学堂模式,推广至九州各府。”
不教四书五经。不考八股文章。
“只教算数、格物、航海之术。”
云瑶仰起头。毫无焦距双眼望向虚空。
“打破世家大族对学问垄断。”
“为大胤未来二十年,储备真正有用之才。”
咔嚓。
萧琰手中那枚纯金怀表,竟被他生生捏变了形。
他看云瑶眼神,像在看一个绝世妖孽。
“你可知。”
萧琰一步步逼近。皮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声响。
“这番话若是传到朝堂上。”
“那帮世家清流,会如何将你扒皮抽筋?”
动了教育和选官根基。就是刨了世家祖坟。
云瑶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极淡笑意。
“所以臣女才要牢牢抱紧陛下大腿。”
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萧扶风正是那些世家大族推出来代言人。
削弱世家。就是断萧扶风双臂。
一石二鸟。她算计得明明白白。
“呵。”萧琰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笑声在空旷御书房内回荡。透着森冷寒意。
“拿朕当挡箭牌?”
“是盟友。”云瑶纠正。“各取所需。”
她要复仇雪恨。他要江山永固。
绝佳组合。
萧琰突然伸手。猛地揽住她不盈一握腰肢。
将她重重扣在自己怀里。
云瑶惊呼一声。盲杖险些脱手。
极具侵略性男性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云瑶啊云瑶。”
萧琰低头。温热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引起阵阵战栗。
“你这脑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反叛念头?”
这女人身上充满了矛盾。
看似温婉柔弱盲女。骨子里却住着个杀伐果断将军。
比后宫那些庸脂俗粉。甚至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
都要有趣千百倍。
云瑶被迫紧贴着他坚硬胸膛。能听见他强有力心跳。
她强压下慌乱。没有挣扎。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露怯。
“足够帮陛下,把东宫那位虚伪太子拉下马。”
她语气笃定。带着破釜沉舟决绝。
两人近在咫尺。气息交缠。
这不仅是男女之间暧昧拉扯。更是权谋场上殊死博弈。
谁先退让。谁就输了气势。
良久。
萧琰松开手。替她理了理弄皱衣襟。
动作轻柔。眼神却极冷。
“好。”
他答应了。
“朕就借你这十年国策。”
“若这十年。大胤不能如你所言重获新生……”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语。
如同恶魔低喃。
“朕会把你。连同你那个宝贝哥哥。”
“一起填了东海龙王海眼。”
云瑶握紧盲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不正常苍白。
“臣女遵旨。”
一场关乎帝国百年命运交易。
就在这压抑幽暗御书房内尘埃落定。
推窗远望。
京城上空乌云密布。狂风卷起残叶。
暴雨将至。
远在东宫萧扶风。正搂着柔弱娇怯江姒月品茗听琴。
他还不知道。
一张针对他。甚至针对整个旧秩序大网。
已经悄然铺开。
云瑶走出大殿。冷风吹拂面颊。
她回首望向那座金碧辉煌宫殿。
萧琰是个疯子。只有疯子才敢赌上国运陪她下这盘棋。
太后那边还在静观其变。
柳贵妃闹剧也该收场了。
真正血雨腥风。才刚刚拉开帷幕。
云瑶拄着盲杖。一步步走下白玉台阶。
萧扶风。江姒月。
属于你们报应。很快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