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呦呦眸中骤然亮起惊喜的光,小脑袋猛地回头,灵巧地从徐量怀中跳下,软糯奶音高喊道:“父王!”
音落,人已经扑至轮椅边,手脚并用攀上秦寻屿的腿,一双藕节似的胳膊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父王你怎么来啦?”小团子眉眼弯弯,满心欢喜,轻轻晃着脑袋问他。
秦寻屿修长的手轻轻顺着她的背,动作极尽温柔,可低沉的嗓音却覆盖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本王若不来,难道任由旁人如此欺辱于你?”
一旁的霍旭死死捂着嘴,血水还在往下滴,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又怕又疼又怒,没想到战王如此看重这不祥的小鬼,竟会亲自来接她散学。
但想到自己也有靠山,那点怕也消失了,他含糊不清的厉声控诉:“战王,你,你竟敢在国纸监门口,当众对朝叮命官动手!唔要告状,唔即可便去陛下那里告状——”
“放肆!”徐量眼眸间掠过一抹极致的鄙夷,全然不将他色厉内荏的威胁放在眼里,语气凛然道:“身为人师却毫无师德,你这六品司业的官位,今日便做到头了!”
自方才霍旭刻意刁难小郡主开始,他便在忍了……徐量扫了眼周围,哼!
王爷出手的这点惩戒,还只是开胃菜!
霍旭闻言心头猛地一慌,可转瞬便强自镇定下来。
但他知道自己做的事除了李蔚真再无人知晓,且他笃定李蔚真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国子监。
于是,他咬着牙,硬着头皮强辩,“唔何来无德之举?整顿学风,本就是身为国纸监司业的分内职责。”
“一个五岁稚童的入学考核,你拿中阶月考难题来刻意刁难,这便是你口中所谓的端正学风,恪守师德吗?”
徐量字字铿锵,底气十足。
战王府送郡主入学,又怎会毫无准备?
方才暗处蛰伏的十名暗卫,早已将里面发生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悉数上报。
霍旭大惊,脸色骤然煞白,瞬间断定是李蔚真出卖了自己。
“既然你要告,尽管前去!”徐量目光凌厉,“战王府今日必会递上奏折!堂堂国子监司业,蓄意欺凌一个五岁幼童,这便是你们国子监标榜的师德师风,好得很!当真令人大开眼界!”
字字掷地有声,震得霍旭心神俱乱。
说罢,徐量俯身稳稳推动轮椅,护着秦寻屿和小郡主,从容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霍旭慌乱地环顾四周,方才两方对峙,辩驳声极大,虽然他周围已空无一人,可门口也就这点地方,全被人听去了。
他完了。
不,还没有!
他现在要去找他的靠山,他不会完的。
可霍旭不知道,他的救星,很快也会自身难保。
回去的路上,秦呦呦兴致勃勃地说起学堂论理的事。
“父王,呦呦是不是很棒?”她伸出软软胖胖的小手扯着秦寻屿的面颊,软糯道:“快点夸呦呦!”
秦寻屿无奈又宠溺地抬手,轻轻拂开她作乱的小手,将自己的脸从她手里解救出来,深邃的眼眸满是温柔,缓缓开口,“临危不惧,有理有据,颇有魄力,不愧是本王的女儿。”
一旁的苏茉棠眸中却凝着几分浅浅的忧色,轻声询问:“寻屿,此事闹得不小,咱们要做点什么吗?”
秦寻屿淡笑两声,“该担心的,不是本王,也不是呦呦!”
一家人谁都没将明日的学堂论理放在心上,毕竟一群小孩,能翻起什么风浪。
可他们却未料到,这场看似微不足道的孩童纷争,竟以燎原之势迅速传遍京城,甚至传到了秦穆帝的御案上。
乾元殿内。
“学堂论理?呵呵!”秦穆帝低低嗤笑一声,将奏折往案上一甩,“这个秦呦呦,是个惹祸精!”
一旁侍立的安福迅速垂首,心中却悄然一沉。
他是真看不透陛下的心思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娃也值得他针对?
先是给人家“赏赐”女诫,又说那孩子是个惹祸精。
帝王一言重于万金,这但凡被人听见一词半句的,那孩子的名声前途可就尽毁了。
折腾不过大的,就折腾小的,真是……
江湖尚且知晓祸不及家人。
这些,安福也仅仅敢在心里想想,面上却不敢露一星半点出来。
“安福!”秦穆帝声音沉沉的,如铁块入水。
安福的心也跟着跌到了肚脐眼,他忙应声,“老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