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雾还没散。
孟珍站在营帐外,看着远处山峦的轮廓在白茫茫的雾气里若隐若现。她手里捏着一块干饼,咬了一口,没什么味道。
老周从侧面过来,压低声音说:“将军,昨夜山上有火光,不是平常的营火,是信号火。”
孟珍嚼饼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咬:“他在联络人。”
“嗯。”老周没多说,但眼神里藏着点担忧,“会不会是在通报别的山头?”
“有可能。”孟珍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拍手上的碎屑,“也可能是在试探咱们的反应。看咱们会不会因为他放信号火就慌神,做出什么动作来。”
老周想了想,点头:“那咱们就继续等?”
“等。”孟珍转身往帐内走,“不过派两个人盯着山道两侧,别真有人借着这机会摸过来。他试探他的,咱们防咱们的,各干各的活儿。”
老周应声下去了。
孟珍回到帐内,展开那张山道图,目光在梁贺营地周围游走。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梁贺真的拒绝了,下一步该怎么走。
直接打?成本太高,而且容易惊动别的山头。
绕过去?时间拖不起,粮道一旦延误,后方会出大问题。
她手指按在地图上,慢慢移动,思路一点点理清。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有点急。
“将军!”是副官小齐的声音,带着点紧张。
孟珍抬头:“进来。”
小齐掀帘进来,脸上有汗:“山上下来个人,说是梁贺派来的,要见您。”
孟珍眉头一挑:“这才第二天,他就派人下来了?”
“对,那人说有话要当面说,不能隔着传。”
孟珍站起来,整了整腰带上的刀:“带进来,就在这儿见。”
小齐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跟着走进来。那人穿着半旧的皮甲,腰上别着短刀,眼神很警觉,进帐后先扫了一圈,确认没别人,才开口。
“孟将军?”他声音有点哑。
“我就是。”孟珍没让他坐,直接问,“梁贺让你来说什么?”
那人抿了抿嘴唇:“我家将军说,您的提议他不是不想答应,但有个顾虑。”
“说。”
“将军担心这是个局。”那人说得很直白,“担心您拿通道当饵,等我们放松警惕,再一网打尽。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
孟珍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他担心得对,换我也会担心。然后呢?他想怎么解决这个顾虑?”
那人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将军说,如果孟将军真有诚意,不如留下几个人在山上,做个保证。不是软禁,就是住着,等将军的队伍过完这片山,人自然送回来。”
孟珍脸上的笑意淡了。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那人,目光沉下去,帐内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度。
那人被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人质?”孟珍开口,声音很平,“他要我留人质?”
“不是人质,是保证……”那人试图辩解。
“叫什么都一样。”孟珍打断他,语气变冷,“他是觉得我的话不够分量,还是觉得远征军的信誉可以拿来这么讨价还价?”
那人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孟珍走到地图前,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回去告诉梁贺,人质这事免谈。我不会留任何一个人在山上,一个都不行。”
那人脸色变了变:“那……那就是谈不拢了?”
“谈不拢倒不至于。”孟珍转过身,盯着他,“但他得换个条件。”
那人愣住:“什么条件?”
“他担心我设局,我理解。”孟珍慢慢说,“但我也得让他知道,我确实有诚意。这样,我可以留下一批药品在山上,还有一名医者,给他手下的人治病。”
那人眼睛一亮:“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