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灰色的皮甲底下,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嘴角的酸性涎液不再滴落,因为它的嘴已经合不上了,下颌在抖,牙齿在打架,“咯咯咯”的磕碰声清晰可闻。
它的眼睛朝一个方向看。
不是门口站着的林晚宁。
是门内。
灶台的方向。
战渊站在灶台旁边。
他的姿态很松散,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搭在灶台边缘,脊背微微靠着墙。
金色竖瞳半垂着,甚至没有正眼看外面的猛犬。
他在看锅。
白汤锅里的泡泡冒得很均匀。
但他身上有一种东西正在往外溢。
不是精神力,不是能量波动,是更底层的、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九级白虎的血脉。
食物链顶端对底端的注视。
不需要释放威压。
不需要变形。
甚至不需要看对方。
只要存在。
就够了。
铁脊猛犬是七级。
在异兽序列里已经算得上强者。
它跟着陈指挥征战过无数次,杀过六级的变异蝎群,啃碎过五级觉醒者的能量护盾。
但七级和九级之间的差距不是两个数字。
这种差距是生理性的。
是七级异兽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纤维在面对九级血脉时产生的不可抗拒的臣服本能。和意志力无关,和训练无关,和驯兽师的精神力烙印也无关。
是物种等级。
进化论里最残酷的那条规则:你不配。
猛犬的四条腿终于撑不住了。
它“哗”地趴下去了。
不是趴,是瘫,四肢朝四个方向摊开,肚皮贴着地面,头埋在两只前爪之间,喉咙里发出了一种高频的、尖细的呜咽声。
像一只小狗。
一只两吨重的小狗。
陈指挥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还抬在空中,拍猛犬脊背的那个动作没来得及收。
他的精神力通过驯兽烙印和猛犬相连,他能感受到猛犬此刻的情绪。
不是恐惧。
恐惧还包含逃跑的欲望。
这已经过了恐惧的阶段了。
这是绝望。
是一只七级异兽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战斗,而是天灾时的生物本能反应。
陈指挥的手放下来了。
然后第二波来了。
夜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暗影里浮了出来,靠在一楼的楼梯扶手上。
黑豹人形的状态,手臂交叉在胸前,墨绿色的竖瞳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情绪的弧度。
他的血脉比战渊低一级。
八级。
但在七级面前,八级也是天花板。
第三波。
疾风蹲在灶台前面,人形。
银色的头发支棱着,蓝眼睛看着门外的动静。
他的嘴唇没张开,但上犬齿露了一点边。
银狼在警戒状态时的标准表情。
第四波。
台阶底下,丸蛇。
他一直在那儿。
从开张到现在,那条八级黑蟒就盘在台阶
之前来吃火锅的客人都绕着走的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