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脊猛犬趴在地上,正对着丸蛇的方向。
蟒的竖瞳和犬的圆瞳对上了。
猛犬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它吐了。
七级异兽的胃酸腐蚀了台阶前面的碎石地面,滋滋冒烟。
丸蛇的信子弹了一下,像是在嫌弃这个味道影响了旁边火锅的香味。
第五波。
头顶。
凌空蹲在屋顶洞口的边缘,金色圆瞳从上往下看。
猛禽的视角,俯瞰。
五只顶级兽人的血脉在同一个空间里叠加。
数学题:一个九级加两个九级等于多少?不等于十八级。
生物血脉的压制不是线性叠加,是几何级数。
一只九级的威慑力是一百,两只九级同时在场不是两百,是一万。
再加两个八级和一个八级。
陈指挥身后的二十六个步兵里,最先反应的是端着能量冲击步枪的那个。
他的手开始抖了,身体在发出警报:跑。
第二个放下枪的是左翼的狙击手。
他从瞄准镜里看到了屋顶上蹲着的金色人影,那双金色圆瞳恰好对准了镜头。
他在镜头里看到了自己被拆成零件的画面。
九级猛禽的精神威慑直接灌进了他的大脑皮层。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枪口一个接一个地低下去。
不是命令,没有人下达“放下武器”的口令。
是二十六个人类个体在面对食物链绝对顶端时的集体生理反应。
陈指挥的军靴在碎石路面上退了半步。
半步。
只有半步。
七级驯兽师的意志力撑住了剩下的一半。
他没有跪,没有跑,甚至没有喊出声。
但他的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
眉间那道竖纹抖了几下,肌肉不受控的痉挛。
他的精神力在崩。
驯兽烙印是双刃剑,通过精神力连接坐骑,共享感知、协同作战,但反过来,当坐骑陷入绝对恐慌时,那份恐慌也会通过烙印回传。
铁脊猛犬现在的精神状态是“死机”。
白屏。
两吨重的七级异兽躺在小楼门口,四肢摊开,舌头耷在地上,眼珠翻白,涎液流了一地,偶尔腿抽一下,像在做噩梦。
口吐白沫。
字面意义上的。
灰白色的泡沫从它嘴角涌出来,混着胃酸和唾液,在碎石地面上摊开了一小滩。
陈指挥的连接被猛犬拖进了深渊。
他的七级精神力在猛犬回传的恐慌中剧烈震荡,经脉酸胀,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膜发闷,像是从水底往上浮但浮不出水面。
他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倒下去。
装甲车里的机枪手已经缩到了座位底下。
陈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车轮后面,嘴唇发紫,手指在抖。
空地上只剩下陈指挥一个人站着。
他的步兵全部退到了装甲车后面,二十六把枪没有一把还举着。
小楼门口,林晚宁还站着。
她手里那盘雪鸡肉没放下。
“……所以。”她说。
“您坐还是不坐?”
陈指挥愣了五秒。
这五秒里他做了一个军事评估。
评估结果很简单:打不过。
不是打不过某一只,是打不过里面任何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