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还没来客人嘛。”陈浩又在刷烟火食堂的微博了。
围脖荆城同城热搜第三。
烟火食堂四条探店视频同时热门。
标题“十元吃饱”，滤镜厚得餐盘反光。
陈浩点开评论区。
第一条高赞：“十块钱确实吃饱了，但我出来就拉了。”
跟评整整齐齐：“一样！”“加一。”
第二条带了张图。
后厨角落，成堆冷冻调理包，日期上周的。
蹲地上偷拍的。
每条热门底下都在传。
有人开团：“成本两块多。”
底下回：“两块是包装费，内容物八毛。”
陈浩乐得直拍桌子。
“荆城搜餐饮前十条有六条是烟火食堂。”
“这张图哪来的？”苏明指着后厨那张。
“突然出现在第一条评论区，然后就到处传了。”
苏明心想，应该是他们后厨自己人看不下去了。
“他们现在的问题不是达人少。”
苏明把手机还给陈浩。
“是店不行。”
陈浩划了两下屏幕，又看了一遍评论区。
“那咱们的达人现在拍啥。”
“拍自己的店。”
“那我们还管吗。”
“不管。”
苏明坐下来打开笔记本。
“达人探店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陈浩凑过来看笔记本。
“那咱们还拍不拍了。”
“拍，但不是他们那种拍法。”
烟火食堂烧钱的窗口期，就是他铺店的时间差。
达人不是护城河，门店密度才是。
烟火食堂烧的每一分钱，都在替他教育市场。
让荆城人知道十元吃饱之后，再看到晚风小馆。
到时候谁十元谁二十元，顾客自己会算。
老将的电话来了。
“苏总，上午跑了三十四家。”
“几家有意向。”
“十三家。”
苏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多亏红庙街有个姓方的，帮我们打了电话。”
老将的声音带了点意外。
他平时汇报跟念台账似的，今天语气明显上扬。
“有三家昨天直接拒绝我们的，主动打电话过来问了。”
昨天跑八十一家签九家，今天半天不到十三家。
老将又说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有个面馆老板昨天把他们赶出门，说外地人不可信。
今天自己跑来签了。
“他说方德胜是他师傅的师傅，不签大逆不道。”
方德胜只说是打几个电话，没想到是一圈！
老一辈的人做事就是实在，靠谱。
苏明揉了揉眼睛。
人情网看不见摸不着，但一个节点松动，整张网就开始抖。
昨天还在发愁转化率十比一，今天人情卡一撬，全通了。
老将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应该在登记表。
“苏总，这周能铺到五十家以上。”
“五十家是地推的上限，不是荆城的上限。”苏明说。
今天人情卡使用了一次，还剩两次。
方德胜一人撬动了整条街，剩下两次得用在刀刃上。
顾语姝消息弹出来。
“烟火食堂四家M全面铺量，合拍了二十条探店。”
“投放预算至少六位数。”
苏明扔了个评论截图，然后发了四个字：“让他们烧。”
图片是离职的后厨人员发的，被他们自己的探店流量引过去了。”
花六位数买流量，把差评也一起买进来了。
但他们评论翻车，曝光量确实起来了。
骂也好夸也好，总之先让你看到了他，黑红也是红。
烟火食堂赌的就是扛过差评，洗白重来。
“两件事”苏明打字。
“第一，门店铺到五十家以上，密度压过他们。”
“第二呢？”顾语姝问。
“达人策略反着来，每家分店只配一个人，做长期跟拍。”
“每周一条，拍店内不同区域的视频，三个月就是一家店的纪录片。”
顾语姝没想到苏明这么快就有应对方法了。
苏明继续打字。
“烟火食堂的达人今天拍，明天换店，翻车了跑都来不及。”
“我们的达人扎根在店里，店好他就好，店出事他也跑不掉。”
“省钱省出哲学来了。”顾语姝回。
苏明补了一句。
“帮我拉一个小组做门店跟拍，不要外包。”
“外包拍不出店的魂。”
顾语姝回了个OK。
然后又发来一段调侃的话。
“昨天还说不急，今天连组织结构都开始画了？”
“昨天还不急着抢达人，今天不急不行了。”
她发了个省略号。
“不过你每次说不急的时候，都有人要倒霉。”
苏明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行，组长我有人选，晚点推给你。”
苏明上二楼。
白板上“十一家”旁边又加了一行。
今天新增十七家，总计二十八家。
苏明今天又在“稳”字上面，画了个红圈。
照惯例，开始今天的抽奖。
骰子旋转，落定，四点。
光圈跳四格，停在空格上。
两百金币，加上之前的一千五，一千七了。
这个时候，赵德顺打来电话。
“杭城有个人，打听云连锁模式。”
苏明背立直了。
“不是锦尚的人。
他在杭城餐饮圈混了二十年，从大排档干到连锁酒楼。
说想做荆城之外第一个加盟商。”
“他叫什么？”苏明问。
赵德顺说了三个字。
苏明愣住了。
这个人他听说过。
杭城的老江湖，人称活招牌。
他做的每一个品牌都活了，而且从来不跟风。
火锅火时做快餐，茶饮火时做社区食堂。
追风口的人都倒了，他还站着。
“他明天到。”赵德顺挂了电话。
苏明有点诧异他的这个操作。
杭城的老江湖专门飞荆城，只为了看一个还没成型的新模式。
杭城餐饮圈，盯着云连锁的人，不是没有，锦尚那边早就眼红。
但这位老江湖不一样，看完加盟条件没多说一个字，直接订了机票。
圈里人说他是反风向标，他做什么，就说明那个赛道可以进了。
他肯专门飞一趟荆城，说明苏明手里这二十八家店，比他自己想的要重。
看来有人从这二十八家店里，看到了杭城二十年来都没有的东西。
窗外街灯照进来，白板上拉出一道斜影。
苏明又加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