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数据。”
“对，但不止。”
张毅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红烧肉也端上来了，张毅一边动筷子一边说。
“荆城很小，小到你在学府路开家店，老城区的人三天就知道你是谁。”
“小到这帮餐馆老板互相都认识，谁家生意好谁家倒闭了当天传遍三条街。”
“小到你今天请我当介绍人，明天全荆城餐饮圈都知道你走的是张毅的线。”
他看着苏明。
“你确定要我来？”
“确定。”
张毅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行，这碗红烧肉名不虚传，没白来，现在就走。”
手机震了一下，顾语姝。
“那两家达人回复了，选了烟火食堂。”
苏明回了一条：“知道了。”
张毅带着苏明走进荆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全是小餐馆。
川菜馆、湘菜馆、东北饺子馆、砂县小吃。
门面都不大，有的店铺甚至招牌灯都只坏了一半。
“这条街叫红庙街。”
张毅边走边说。
“荆城餐饮圈的‘黄埔军校’，能在这条街活过三年的店，去全荆城哪儿都能开。”
他停在一家川菜馆门口。
招牌四个字：余记川菜。
玻璃门上贴着菜单，红底黄字，有些褪色。
“老板姓余。”
张毅推开门。
“余叔。”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捏着炒勺。
头发有些白，脸上被油烟熏得泛着油光。
“小张，好久没来了。”
“叔你忙不忙。”
“差不多过了高峰了，坐。”
余叔把炒勺搁灶台上，拉了把椅子。
张毅坐下来，苏明坐在旁边。
“叔，这是我朋友苏明，学府路那家晚风小馆的老板。”
余叔看了苏明一眼。
眼神没有敌意，但也没有热情。
“那家排队的店？”
“对。”
“找我有事？”
苏明把云连锁的方案简单说了。
免一个月佣金，品牌输出，运营手册，菜品标准化。
余叔听完了，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
“年轻人，你知道我这店开了多少年吗。”
“六年。”
“加四个月。”
他把保温杯搁桌上。
“六年前这条街有十七家店，现在还剩九家，我活下来了，不是足够好吃，是我在这住了一辈子。”
“现在你让我换个牌子？”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换张招牌，街坊邻居以为我把店卖了，出门都不敢跟人打招呼。”
张毅在旁边插了一句。
“叔，不是让你换招牌，是加挂，你原来的招牌还在，旁边多加一块晚风小馆的牌子。”
余叔沉默了一会儿。
“那跟换有什么区别。”
“有。”
苏明说。
“原来的招牌是你一个人的，加挂之后，有人帮你做推广、帮你出新品、帮你带客人。”
“但招牌还是你的，店还是你的。”
余叔眉头往上翘了一下。
“你这套说辞跟谁学的。”
“自己想的。”
余叔看了看着两个年轻人。
“小张，你这朋友，”
“靠谱。”
张毅说得很快。
“叔你知道我从来不帮人担保的。”
余叔点了点头。
“行，冲小张这句话，你明天让人来谈。”
出了门，张毅走在前面。
“下一家。”
苏明跟上去。
“你刚才说从来不帮人担保？”
“骗他的。”
张毅头也没回。
“我帮好几个人担保过，全赔了。”
“那你还帮我。”
“赔了的那些，是因为我不相信他们能做成。”
他在一家湘菜馆门口停下来。
“你不一样，你那家店我看了整整一周。”
他转过身看着苏明。
“你做的不是店，是能复制的东西。”
苏明没说话。
张毅推开门，喊了一声“霞姐”。
“诶！”还没看见人，只听见一声大嗓门。
然后才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后厨走出来。
“张毅啊，大晚上来吃夜宵啊？”
“带个朋友来聊聊。”
十一点，苏明回到晚风小馆。
张毅带他跑了六家店。
四家愿意第二天再谈。
两家直接签了意向。
加上白天的九家，总共十一家。
陈浩趴在收银台上睡着了，口水把号牌又沾湿了一张。
苏明没叫他。
他给赵德顺发了条短信：“地推明天继续，老将说荆城老板确实难搞，但有人带了进门就不一样。”
苏明回了个“嗯”。
放下手机，苏明忘记今天还没掷骰子。
【叮！今日掷骰子次数：1/1】
骰子在空中旋转，落定。
三点。
光圈往前跳三格。
停在道具格上。
【叮！抵达道具格，恭喜获得一次性道具：人情卡。】
【道具效果：指定一人，该人物在未来三次社交场合中自动为你提供信用背书。】
【备注：人与人之间，最难的不是认识，是信任。】
【剩余可使用次数：3次】
苏明盯着那张卡，嘴角上翘。
可以，来的真是时候。
这东西可比荆城的任何东西都值钱。
荆城老板看的就是人情。
张毅带了路，进门率从十比一变成了六比二。
现在又有了人情卡，那接下来的路，想不顺都难啊！
他把卡片收进系统。
赵德顺的地推，缺的不是人，是每一扇门后面的那个“熟人”。
苏明翻通讯录，在想下一个介绍人是谁。
还没翻到，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顾语姝。
“烟火食堂今晚又签了两家M，他们在做独家矩阵。”
苏明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零点十分。
他回了两个字：“不急。”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学府路安静下来。
今天，晚风小馆的灯一直亮到了一点钟。
白板上的内容还在。
苏明又写了一笔。
“前提：比他们快。”
苏明拿起笔画了个圈，圈住“快”字。
旁边又写了三个字：“快中求稳”。
“十一家，第一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