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董……我不知道是您……“
“知道是我就不用出去了？“
“不是不是……“他直起身，脸上露出一副尴尬的笑。
“苏董您误会了，我刚才就是按规矩办事，周洋这学生确实情况严重，我不是针对您……“
“行了！“苏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马国良立刻收声，直起了身子。
周德民左右看了看，问道：
“苏董，您今天是来……“
“路过，进来看看。”苏明说，“正巧碰上这位刘女士跟马主任谈她儿子的事，打架斗殴，要开除。”
周德民点头：“周洋的事我知道，初三三班，这学期第三次了。“
“然后我看见桌上有个信封，这信封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马国良脸色刷白，这不是人赃并获了吗？
“没有没有……苏董……“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信封，跟抓烫手山芋似的。
“刘女士确实拿钱了……但我没收，您可以问，我真的没收……“
“没收？“
“没收！一分没拿！“马国良把信封推到桌子正中间，“我马国良在教务主任这位子上干了八年，从来不收家长的钱……“
苏明看着他，看了三秒。
马国良感觉后背发凉，咽了口唾沫，但他确实也没收。
“没收就好。”苏明收回目光，“那就不用处理你了。”
马国良腿一软，如释重负。
这话太直了，不是那就好，是那就不用处理你了，要是收了，岂不是当场就能让他滚蛋。
苏明没再理他，他转过身，看向刘娟。
刘娟站角落里，她脸上兴奋还没褪去，嘴角开始往下垮。
“小明……“
“信封是你的。“
“是……是我的……“她往后退了半步，“我就是想给马主任表示一下……“
“表示什么？“
“求他帮忙……“
苏明看着他，没有再继续说话。
那眼神比说话管用，刘娟自己先慌了：“不是……你听我说……我就是为了洋洋……“
“在教务处给学校塞红包。“苏明开口了，不紧不慢，“你管这叫帮忙？”
“我没……马主任没收……“
“他没收不代表你没塞。“
苏明声音平平的，突然笑了。
“你当着你儿子的面，掏出信封往桌上推。”他看了眼周洋，“你儿子看着你呢。”
刘娟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过去，周洋低着头。
好家伙，当妈的在儿子面前表演塞钱，这是给儿子现场教学呢。
“学什么？犯了事塞点钱就行？”
刘娟手开始抖，她不知道苏明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把他留在学校……”
“你当然有办法。”苏明没让她说完。
“你向来都有办法，上次去我爸那，带了七八个亲戚，开口二十万加一套房，那时候挺有办法的啊？”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怎么到外人面前，就只能给别人塞钱了？怎么不找别人要钱呢？”
刘娟说不出话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明。
苏明转向周德民，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说道：
“周校长，我作为校董，提个建议哈。”
“您说您说！”
“一个当着儿子面试图贿赂学校的家长，她教出来的孩子，品性上会不会有问题？”
周德民顿时明白了苏明的意思，转头看了马国良一眼。
马国良在旁边猛点头，他总算逮着插嘴的空隙。
“苏董说得对！刘女士刚才就是把信封往桌上推……虽然我没收……但行为本身……“
“我问你了？”
马国良立刻闭嘴，得，又踩雷了。
刘娟总算是听明白了，她瞪大眼睛。
“小明……你是要……“
“不是我要。”苏明淡淡地说道，“你带红包走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就替你儿子选了。“
刘娟有些腿软了，她手撑着办公桌边缘。
“从今天开始。”苏明对周德民说，“周洋的处分按校规来，打架斗殴，屡教不改……该咋处理咋处理，学校不是菜市场，不是谁掏点钱就能改规矩。”
苏明又顿了顿，然后说道。
“至于这位家长，要是再来找麻烦……周校长，你知道怎么办。”
周德民看一眼瘫在桌边的刘娟，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明白？”
说完这些后，苏明没有再看刘娟一眼。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算是狠狠的报复了一下。
“小明！！“
刘娟的声音从背后追了上来，甚至声音里故意带着一股哭腔。
苏明脚步没停，只是继续地朝外面走。
“苏明你站住！！”
刘娟的声音提高了些，开始叫起了苏明的大名。
苏明这才停住了脚步，稍微转身，回过头看她。
刘娟站办公桌边，她脸上带着一丝泪水，显得是那么楚楚可怜。
但苏明知道，她根本一点都不可怜，这副模样都是她的武器罢了。
她是很会装可怜扮无辜，自己的父亲就是被她这样拿捏住的。
“你不能这样对你弟弟……“刘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是你亲弟弟啊！！“
“他才不是我弟弟。”苏明淡然地回答。
“你俩都是我生出来的，他身上流着我的血！你也流着我的血！！”
刘娟带着哭腔，声音都有些沙哑，她吼了出来。
苏明看着她，心里毫无波澜。
看着看着，苏明突然笑了起来。
又来这套，血啊肉的，当年走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呢？
想到这里苏明把手插进裤兜，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十二年前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身上流着你的血呢？“
刘娟整个人愣住了，在她的心里其实一直觉得苏明对她是有感情的。
即便是从小抛弃他了，但毕竟是她的母亲呀，她以为上次苏明给她钱便是还有感情的证明。
结果似乎是彻底断绝关系的凭证，他们现在真的成了陌生人。
“你在新家给周洋过生日的时候，想过还有一个儿子在等你吗？”
苏明继续一句一句地说着，他要把自己心里隐藏的怨恨说出来。
“上次带人来我家要房子的时候呢？”
苏明转过身，觉得有些可笑。
“以后不用想了，以后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他把门推开，走廊风灌进来，刚好铃声响起。
学生下课了，教室里有人喊“走了走了“，顿时楼道里脚步声噼里啪啦.......
苏明穿过人群，朝着校门走去，似乎忘了今天过来的目的。
而他身后刘娟似乎真有些伤心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自己哭的，竟有些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马国良站原地，他想追又不敢追。
周德民看他一眼，叹了口气，这校董有点个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