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他进门换掉鞋，把自己整个人往沙发上一丢，然后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天花板上有一块污渍，苏明看着污渍，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今天去学校到底是干嘛来着？
他想了想，噢！想起来了...系统给了个北门中学复兴计划，三个月期限。
他本来是打算去看看学校什么情况，该从哪里下手，谁曾想遇到刘娟那一档子事儿，学校虽然是去了，但正事却是一个字没谈。
算了，也不急这一天，苏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
突然手机响了，陈浩发来一条微信语音，苏明点开放耳边一听，直接皱眉把手机拉的老远，陈浩的声音跟打了鸡血似的。
哥！加盟方案我重新理了一遍，三十七份意向书都按城市分了类，明天给你看！另外学府路那边的铺子也装修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苏明回了三个字，明天说。
他把手机扔茶几上，翻身过来又继续盯着天花板...北门中学要复兴，学府路要开饭店，天明传媒那边顾语姝还在杭城谈合作，加盟的事陈浩也跟催命似的。
苏明突然觉得一个头N个大，他在沙发翻来翻去，怎么一下子盘了这么多摊子，他自己都有点记不全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明被陈浩的电话吵醒的，他迷迷糊糊从茶几左摸右摸。
陈浩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精神得要命：“哥你起了没？我在楼下，给你带了早餐，有豆浆油条，都是刚出锅的。”
苏明含糊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一看时间，八点十七分。
又躺了大概三分钟才爬起来，他洗漱了下，看着镜子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也有点肿。
苏明心想自己现在多种身份，可不能是这种德行吧。
他换了件干净T恤，陈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这小子今天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敞开着，手里提着两袋早餐。
看见苏明他就乐了：“哥你昨晚做贼去了啊？脸色这么差。”
“没有。”苏明没精神的说。
陈浩把早餐放桌上，就马上掏出一个文件夹，苏明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陈浩翻开文件夹，第一页全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加盟的事我跟你汇报一下，荆城本地报了十二家，隔壁临江八家，杭城六家，其他地方凑了十一家。我按城市规模分了三个等级，一线城市加盟费二十五万，二三线十五万...”
苏明一边咬着油条一边听陈浩说着，其实陈浩说的内容，他没太听进去，心里在想别的事。
陈浩说完了，等着苏明回应，苏明把嘴里的油条咽下去，然后问他：“学府路的铺子怎么样了。”
“装修差不多了。”陈浩说：“李姐昨天开了火，厨房基本弄好了，店内桌椅后天到，招牌也做好了。”
然后又翻开文件夹的另一页，我还做了个开业方案，头三天全场八折，发传单......
“先去看看再说。”苏明打断了他。
两个人出了门，陈浩拦了辆的士，上车之后陈浩还在翻他那份文件夹，嘴里念叨着什么传单设计菜单排版。
苏明手撑头靠在车窗边，学府路两边的梧桐树已经绿透了，六月天的太阳打在上面，叶子亮得晃眼。
车在大学城门口停下了，苏明付了钱下车，站在路边看了看四周。
大学城这一片他其实不太熟，虽然当年在荆城读的大学，但毕业之后就没怎么来过。
学府路两边全是各种小吃店、快餐店，光是奶茶店就有三四家挨在一起，招牌一个比一个花哨。
路边停着一排共享单车，人行道上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走来走去，有的拎着早餐边走边吃，有的背着书包往校门方向走。
陈浩顺着苏明的目光看了一圈。“哥，这地方人流量可以啊。”
苏明说：“人是多，但你看这些店。”
陈浩又仔细看了一遍，“全是一些小吃店、奶茶店。”
“对，一家正经饭店都没有。”
陈浩想了想，“这不是正好吗？没有竞争对手。”
苏明看了他一眼，“也可能是没人敢开。”
陈浩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哥你别吓我。”
苏明没有回答他，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陈浩跟在后头。
苏明的铺子在学府路中段，门面不大不小，之前是个咖啡馆，老板做不下去了转租的。
苏明走到门口，看着店铺的卷帘门拉着，门面招牌也还空着，两边的墙上贴了装修的通知。
陈浩掏出钥匙开门，卷帘门推上去之后，阳光照进去，能看到里面已经装修得有模有样了。
墙壁新刷了白漆，地面铺了浅灰色的防滑砖，厨房用玻璃隔了半截，能看到里面的灶台和不锈钢操作台。
桌椅还没摆，但空间至少能放个十来张桌子。
“李姐今天来吗？”苏明问。
“我跟她说了今天休息。”陈浩说，“等桌椅到了再让她过来。”
苏明在店里走了一圈，看了看厨房的设备，又看了看墙角的电路布线。
他其实对装修并不太懂，但整体看着还算顺眼。
他走到门口，往街对面看了一眼。
对面是一家麻辣烫，旁边是一家炸鸡店，再旁边是一家奶茶店，招牌上写着茶屿两个大字，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陈浩也跟出来看。“诶，哥，对面那家奶茶店生意不错啊。”
“嗯。”苏明说。
他正看着，对面奶茶店里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件灰色Polo衫，戴着棒球帽，端着杯奶茶，走到门口的时候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苏明也正好在看他，两个人目光对上了。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把棒球帽摘下来了。
苏明？！
苏明也认出来了，张毅。
张毅是他大学同学，同班四年，是隔壁宿舍的。
毕业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朋友圈偶尔点个赞的交情。
苏明记得他大学的时候挺瘦的，现在整个人胖了一圈，脸也圆了，肚子也鼓起来了，看起来日子过得不错。
张毅端着奶茶穿过马路走过来了，他走近之后上下打量了苏明好几眼。
脸上挂着一个又惊讶又高兴的笑，“真是你啊苏明！？我刚才在店里头隔着玻璃看，还怀疑自己看错了，你怎么在这？”
“来这边看看。”苏明说。
“这是你的店？”张毅往苏明身后看了看。
“嗯，还没开业。”
张毅哦了一声，然后又看了一眼苏明旁边的陈浩，“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