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没理他，又塞了块排骨进嘴里，腮帮子鼓着。
然后他从笔记本上撕了张纸，刷刷刷写了一行字：“李秀梅——糖醋排骨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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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到李秀梅的第二天，厨房就开始进设备。
苏明站在还没装修完的店里，看着工人们把灶台、冰柜、抽油烟机等，一件件地抬进来。
软装团队在对面墙上刷完最后一遍漆，颜色是苏明挑的，偏暖的米白色，灯打上去有点像傍晚五六点的阳光。
等到10点左右的时候，李秀梅过来了。
她依旧没空着手，胳膊上还是拎着那个克量器的保温饭盒，但另一只手里多了个牛皮纸信封。
“设备清单，你看看。”
她把牛皮纸信封递给苏明，苏明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三张纸，每张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
但设备名称全是业内简称，比如写的什么双草，又什么卧洞。
苏明一脸懵逼，陈浩也赶紧凑过来看了一眼，两人顿时眉毛挤成一团。
“李姐，这双草是什么？两根草吗？”
“双头草灶。”
“那卧洞呢？”
“卧室冰柜，躺着的那种。”
陈浩沉默了半秒，给李姐竖起了个大拇指，“李姐，你真牛！”
李幼茗难得地笑了起来，“习惯了，在警花后厨大家都这么叫。”
苏明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三张纸列了有40多个设备。
从灶台到打蛋器全都有，但仔细看起来，没有一件是摆设的，全都是实用款。
苏明把单子拍了照，发给供应商。
“三天后到货，到了之后你先试试火。”
李秀梅点头，她把保温饭盒放在角落一张临时大的木桌上。
然后他开始拆灶台的包装，动作比工人还熟练。
趁着这个时间，陈浩把苏明拉到一边。
“哥，你过来一下。”
苏明被他拉到店门口，看着陈浩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表情像是憋了很久。
“哥，我有个事情得给你汇报一下。”
“说。”
陈浩清了清嗓子：“之前你让我找品牌运营公司做加盟方案，我找了，现在已经出了一个加盟评估报告。”
他翻了一页。
“报告的核心结论是：晚风酒吧的品牌势能可以迁移到餐饮赛道，目标客群重合度很高。
建议我们先跑直营店，然后同步启动加盟招商。”
苏明点了点头，这尼玛不和自己想的一样吗？
“然后我就让他们先试着接触了一下意向加盟商，就发了个简版的项目书出去，看有没有感兴趣。”
“哥，你猜收到了多少份？”
还不等苏明猜，陈浩就自己主动说道。
“三十七份呐哥，三十七份意向书。”
“而且现在已经有六个立马打了意向金，问我们什么时候开放加盟。”
“哥，我们是要发财呀！”
苏明看着陈浩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禁感叹，格局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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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今天苏明打算去他之前抽到的学校看看。
北门中学，这是一所挺出名的私立中学。
既有初中，又有高中。
据说很多考不上高中的，或者想管教孩子的，都会把孩子送来这个高中。
虽然这个高中门槛不高，但以封闭、严厉著称。
严格来说，这学校和红云大厦不一样。
房产和地都不是他的，他只是投资者，挂了个董事的名头，教学楼的产权还在别人手里。
这几天他一直忙着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还一直没去看过。
等他到了北门中学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了。
学校已经有了一些历史，有些锈迹的铁门显得有些陈旧。
苏明推开门，铁门发出响声。
门卫大爷从屋里探出头，推了推老花镜。
“你找谁？”
苏明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找校长。”
大爷看了他3秒，像是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干嘛的，似乎又不像是学校里的学生呀。
随后大爷就自顾自进去，朝学校里面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自己进去找。
苏明直接走进去，沿着水路往里走。
走到楼门口的时候，苏明看见了一面公告栏。
里面的通知日期还是一个月前，纸角都卷了起来，旁边的荣誉墙上挂着毕业照。
最新的一张是4年前的，再往前的照片里，第一排老师们笑容灿烂，后面的毕业生举着录取通知书。
有一张照片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校门口，手里举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热烈祝贺我校王思雨同学获得荆城市中考状元。”
中考状元不是高考，苏明这才想起来，这是一所有初中部也有高中部的学校。
苏明盯着看了好一会，然后才转身走进教学楼。
楼道里面十分安静，这个时候应该是上课的时间。
教室里面传来了老师讲课的声音，苏明沿着楼道慢慢走，路过每一间教室都往里面看一眼。
有的教室坐满了学生，而有的是空了一小半。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哭声，从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里传来的。
苏明抬头一看，门上写着教务处。
接着，他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主任，求求你了，我儿子不能被开除啊！”
苏明走过去的脚步顿住了，这个声音，他很熟悉，前段时间，他才听见过。
是去他家里要钱的那个所谓的“妈”？
苏明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教务处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一面锦旗。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40多岁的男人，国字脸，金丝眼镜，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在他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真丝衬衫，米白色，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她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指甲涂着淡红色的指甲油。
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校服拉链没拉，里面露出了件洗旧的黑T恤，头发稍微有点长，还遮住了眼睛。
少年低着头，下巴绷得很紧。
女人把信封往前推了推，“主任，我儿子不能被开除，这个您收着。”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讨好的笑，似乎还有些哭腔。
那种笑苏明很熟悉，上次他带着一群人堵在家里客厅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就在苏明推开门进来之后，办公室里三个人同时转过了头，目光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