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名长老从泥石中爬了出来。
狼狈到了让人惨不忍睹的地步。
有人的半边脸被碎石削掉了一层皮。有人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着。有人趴在地上吐了三口血还在爬。
天都伏魔阵崩了。
三十六人的真气共振断了。
回归了单打独斗的状态。
大长老用一根断掉的铁杖撑着地面。膝盖在碎石堆里打了个弯。终于站直了。
他的嘴角挂着一条血线。胸口凹陷了一块。
肋骨断了不止五根。
大概七八根。
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碎骨在肺叶旁边蹭来蹭去。
他看着两百丈外那道提剑而立的白衣身影。
心里有一种活了两百多年从来没体验过的情绪。
绝望。
差距太大了。
一剑。
他只是把剑插进了地里。
三十六人的百年合阵就碎了。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武功”能解释的范畴。
“邪术”这个词他脱口而出。
他知道这不对。
邪术再怎么邪也得遵循天地规则。得消耗某种介质。得有施法的过程。
面前这个白衣少年什么都没做。
就把剑插了一下。
大地就“活”了。
这怎么解释?
解释不了。
大长老咬紧了牙。
“全给我出手!”
嘶吼了一声。
已经顾不上什么阵法和配合了。
三十六人中还能动的有二十几个。
他们纷纷祭出了各自的保命底牌。
有人从袖口里抽出了十几根淬了剧毒的暗器针。同时弹射而出。
有人把丹田里压箱底的真气全部外放,化成了一层坚硬的罡气甲。
有人从背后拔出了一柄黝黑的铁锤。锤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强化符文。
有人运转了天极道的秘术“寒爆”。双掌之间凝聚出了一颗拳头大的冰蓝色光球。
有人甚至咬破了舌尖。以精血催动禁术。身上的气势暴涨了三成。
二十几种攻击手段在同一时间释放。
朝着两百丈外的白衣身影倾泻而去。
漫天的暗器。
冰蓝色的光球。
黑色铁锤带起的罡风。
还有几道爆发了全部气血的灰色身影直接朝朱梧冲了过来。
画面很热闹。
各种颜色和招式混杂在一起。
在凡人眼中这已经是战场上最恐怖的火力输出了。
朱梧看着这一幕。
他提着仙剑。
剑尖朝下。
没有防御的姿态。
暗器、光球、罡风同时抵达了他面前。
距离三丈。
朱梧动了。
一步。
缩地成寸。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出现在了距离原位大约五丈远的另一个位置。
所有的暗器、光球和罡风全部砸空了。
砸在了他刚才站的位置。
地面炸了一个坑。碎石飞溅。尘土扬起。
三十六长老的攻击全部报废。
朱梧站在新的位置上。
仙剑从右手倒握变成了正握。
剑尖斜斜朝前。
透明的剑身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几乎看不到轮廓。
他抬起了手。
第一剑。
横切。
从左到右。
速度很快。手腕翻转了半圈。
剑锋划过空气。
没有发光。没有剑气外放。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透明弧线从剑尖射出去。
弧线掠过了最前方冲过来的六个老怪物。
六个人手里的兵器断了。
精钢铸造的铁杖、铜锤、长剑。
从中间齐整整断成两截。
断面光滑如镜。
六个人愣在了冲锋的姿势上。
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断兵器。
朱梧没有停。
第二剑。
斜削。
从右上到左下。
另一道透明弧线射出。
那些还在半空中飘散的淬毒暗器和冰蓝色光球。
全部被一刀切成了碎片。
暗器碎了。光球碎了。
碎成了细密的粉末洒在了旷野上。
连一丁点余波都没传到朱梧的身上。
大长老的脸色灰了。
他看到了前面六个人手里的断兵器。
看到了漫天暗器和光球在半空中碎成粉末。
两剑。
两道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透明弧线。
把他们倾巢而出的全部攻击清理得干干净净。
连一片碎屑都没碰到那个白衣少年。
“跑。”
大长老的嗓子里挤出了这个字。
声音很干。
“快跑!”
三十六人中还能跑的转身就逃。
朝着北方。
朝着长白山。
踏雪无痕。各显神通。
二十几道灰色的身影在旷野上四散奔逃。
朱梧看着他们跑。
没有追。
他把仙剑横在身前。
双手握住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