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墙外面。
三名天极道的阵法师蹲在泥地里。
铜旗插得稳稳当当。旗面上的符文泛着幽蓝色的微光,节奏均匀地闪烁着。
阵法运转了整整一夜。
状态稳定。
领头那个年轻人揉了揉蹲麻了的膝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啃了两口。
“这帮中原人折腾了一宿,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嘴里含着干粮。说话含含糊糊的。
旁边的同伴打了个哈欠。
“圣女什么时候到?”
“今天应该能到。等她来了直接跟那个皇帝谈。谈不拢就把阵法收紧,闷死他们。”
第三个人没说话。他负责维持阵眼的真气输出。闭着眼,手指掐着诀。
三个人很放松。
八门锁金阵在天极道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被正面破过。
这套阵法的核心原理是空间折叠。被困的人在物理层面上确实在走路,但每走一步都会被折叠的空间引导回原点。
你感觉自己往前走了一百步。
实际上你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常遇春拿大刀砍?
砍。
随便砍。
你砍出去的力量会被折叠的空间引导成一个弧线,最后砸在你自己背后。
自己砍自己。
天极道的阵法师们在长白山的冰窖里练了五年才学会布这个阵。
他们对自己的手艺充满了信心。
领头那个咽下干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等天亮了给他们喊话。告诉那个姓朱的皇帝,乖乖交出气运,咱们就把阵撤了。”
“要是不交呢?”
“不交?那就让他在里面转圈转到死。”
三个人低声笑了几下。
笑声被浓雾吞掉了。传不出去。
府内。
别苑。
朱梧赤着脚站在房门口。
看着漫天的浓雾。
张三丰在旁边。
老道士已经准备好了。太极气场微微铺开。他摸清了这套阵法的大致结构。
“公子,老奴看出来了。这是八门锁金阵。核心在府墙外面的几面铜旗上。我去拔掉阵旗就能破。”
朱梧没理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赤着的。踩在青石板上。
院子里的青石板在深秋的夜里冰凉。
普通人踩上去会冻脚。
他感觉不到。
他的感知穿过了脚底的青石板。
穿过了石板
穿过了泥土
一直延伸到了地底深处。
金陵城的地脉。
他对这条地脉太熟悉了。
运朝建立之后,天下的气运全部汇入这条地脉。再从地脉传入别苑。
他每天打坐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地脉的脉动。
此刻他的感知沿着地脉蔓延开去。
从别苑往外扩散。
穿过前厅。穿过花园。穿过回廊。穿过府墙。
一直到了墙外。
他“看”到了。
三面铜旗。
插在府墙外侧的泥土里。
旗面上刻着符文。符文在汲取大地中的阴阳之气,制造空间折叠的干扰。
就这?
朱梧收回了感知。
他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了院子正中间的一块青石板前面。
这块石板跟其他的没什么两样。
方方正正。边角磨得圆润。
它的特殊之处在于位置。
这块石板的正下方是金陵地脉五行汇聚的节点。
整座城市的地脉能量在这个点上交汇、旋转、再分散到各处。
朱梧抬起右脚。
脚尖在那块青石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一下。
力度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轻。
先天一炁从脚尖渗入了地底。
顺着地脉的通道向四面八方扩散。
五行圆满的仙骨散发出来的波动跟大地的脉络产生了共振。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从脚底传出。
不是声音。
是频率。
这个频率精准到了可以控制地脉中每一丝阴阳之气的走向。
八门锁金阵的核心原理是利用天地间的阴阳偏差制造空间折叠。
朱梧用的方法更简单。
他直接把“阴阳偏差”的方向反转了。
一百八十度。
阵法还在。
符文还在。
铜旗还在。
所有的阵法元素一样没少。
方向反了。
原本朝府内折叠的空间,瞬间反转为朝府外折叠。
浓雾停了。
停了一个呼吸。
然后开始倒卷。
以一种猛烈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速度从府内涌向了府外。
白色的雾气如同被一只巨手从里面推出去。
从府门口。从围墙顶部。从瓦片缝隙。
朝着布阵者的位置狂涌而去。
府墙外。
领头的阵法师手里的干粮掉了。
他的铜旗在发烫。
旗面上的符文从幽蓝色变成了暗红色。
这种现象他在师门的典籍里读到过。
阵法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