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来得很快。
从护城河面上升起之后，用了不到一刻钟就覆盖了整个吴国公府的外围。
白蒙蒙的。
浓到了伸手看不见五指。
巡夜的侍卫最先发觉不对。
一个提着灯笼的老兵走在府墙边的石板路上。
灯笼的光只能照出去三尺远。
三尺之外全是浓白色的雾。什么都看不到。
他加快了脚步。沿着石板路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百步。
他停下来了。
面前是一扇门。
他来过这条路不下千遍。这里应该是一段笔直的石板走廊。前面五十步是一个拐角。拐角之后是府门。
怎么会有一扇门？
他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刚才他经过的那段石板走廊。
一模一样。
灯笼。石板。墙壁。甚至墙角那棵歪脖子老梅树都一样。
他走回来了。
明明一直在往前走。
走了一百步。
回到了原点。
老兵的头皮发麻。
“有鬼。”
他嘟囔了一声。嗓子发紧。
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八十步。
又回来了。
同一扇门。同一棵歪脖子梅树。
他的脚步加快了。
跑。
往左跑。
跑了两百步。
回来了。
往右跑。
跑了三百步。
回来了。
老兵的腿开始发软了。
他靠在墙上。灯笼举在面前。光圈在雾中晃来晃去。
“来人！有人没有！”
喊了几嗓子。
声音被浓雾吞噬了。
传不出去。
府内各处都在发生同样的事。
值夜的侍卫们在浓雾中来来回回地走。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往前走。
每个人最后都回到了原地。
消息传到了前厅。
朱元璋被惊醒了。
他提着灯笼站在前厅的台阶上。
雾。
满眼的雾。
三尺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回事。”
声音沉。
旁边的太监缩着脖子。
“回陛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雾。府里的人都说走不出去。”
“走不出去？”
“是。怎么走都会回到原地。”
朱元璋的脸色变了。
常遇春也醒了。
提着大刀冲出来。
“我去杀出一条路！”
他一刀砍向面前的浓雾。
刀风呼啸。
斩出去的力量切开了一小片雾气。
雾气在两个呼吸之内重新合拢。
严丝合缝。
跟没砍过一样。
常遇春又砍了一刀。
更大力的。
罡气裹着刀芒砸进了雾里。
“哐”的一声闷响。
刀刃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抬头看。
墙。
他砍到了自己背后那面墙。
他明明朝前砍的。
力道却绕了一圈。打到了自己身后。
常遇春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娘的。这雾有古怪。”
他砍了三刀。
第三刀直接砍歪了前厅的一根柱子。
柱子裂了。木屑飞了他一脸。
“别砍了！”朱元璋吼了一声。“再砍咱这前厅就塌了！”
常遇春收了刀。喘着粗气。满脸的憋屈。
他打了半辈子仗。什么阵型没见过。
这种“走不出去”的鬼东西他是头一回碰到。
老朱站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