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一层光膜。
这是他打了半辈子仗养成的条件反射。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就是护体。
罡气刚布好。
空气中那层肉眼看不见的毒瘴接触到了他的罡气表面。
嘶。
一声轻响。
罡气的外表面冒出了一层青色的烟。
常遇春的心猛地一沉。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罡气光膜。
光膜的表面在被腐蚀。
一个一个的小坑。
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虫子在啃咬他的护体真气。
速度很快。
罡气的厚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常遇春加大了内力输出。
把丹田里的真气拼命往外推。
试图维持住罡气的完整性。
推不住。
毒瘴的腐蚀速度比他恢复罡气的速度快了一截。
等于你往游泳池里灌水,底下的排水口开着。灌的速度赶不上流的速度。
罡气在持续变薄。
蒋虎也冲出来了。
他的帐篷在内院最近的位置。
听到常遇春的吼声之后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提着刀。赤膊。只穿了一条裤子。
光着脚跑出来。
“出什么事了!”
“毒!空气里有毒!”
常遇春的声音变调了。
蒋虎在原地愣了一息。
空气里有毒?
他下意识地催动内力。
一层罡气刚冒出来。
比常遇春的薄了好几分。蒋虎的内力功底跟常遇春差了一个档次。
罡气接触到空气中的毒瘴。
嘶嘶嘶。
比常遇春那边腐蚀得更快。
三个呼吸的功夫。他那层薄薄的罡气已经千疮百孔了。
“他娘的!什么东西这么邪门!”
蒋虎的刀在手里横着。
刀身上凝了一层绿色的水珠。
那是毒瘴在金属表面凝结形成的。
他看了看刀面。
刀面上的钢铁在绿色水珠的侵蚀下出现了坑坑洼洼的腐蚀痕迹。
蒋虎倒吸了一口凉气。
精钢都能腐蚀。
这他娘的是什么毒?
更多的甲士从各个方向赶了过来。
听到常遇春的警报声跑出来的。
有些人跑了两步就倒了。
没有罡气保护的普通甲士碰到毒瘴跟碰到了看不见的酸水一样。
皮肤发黑。呼吸停止。软倒在地。
五个呼吸之内毙命。
内院乱了。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
惨绿色的毒瘴继续往深处蔓延。
朝着别苑的方向。
无声。无情。
常遇春的罡气在持续衰减。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突。牙齿咬得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拳头砸在了身旁的石柱上。
砰。
石柱裂了一道大缝。
碎石簌簌往下掉。
“有种出来真刀真枪地干!”
他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用这种下三滥的毒烟算什么本事!”
愤怒。
纯粹的、无处发泄的愤怒。
他打了半辈子仗。刀枪剑戟他什么都不怕。万军从中他敢一个人冲。
眼前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毒气让他束手无策。
你往哪砍?
砍空气?
敌人在暗处。毒在明处。
你连对手的脸都看不到。
这种被动挨打的感觉比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还难受。
常遇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罡气已经薄得跟蝉翼差不多了。
手臂上的皮肤开始出现了细小的黑斑。
第一个黑斑出现在手腕内侧。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在蔓延。
常遇春咬紧了牙。
他回头看了一眼别苑的方向。
五十丈外。
朱梧的别苑。
大门紧闭。白色纱帘在月光下轻轻飘动。
张三丰不在。去了北方。
别苑里只有朱梧一个人。
常遇春的拳头在发抖。
“再退一步,这毒气就要冲到公子的院子了。”
蒋虎也看到了。
他的罡气已经碎了。
手臂上的黑斑比常遇春更多。
他把刀横在身前。
用最后一丝内力裹住全身。
知道撑不了多久。
“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不能让这破毒气碰到公子一根头发!”
吼声震天。
毒瘴继续逼近。
绿色的雾气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
无声。
距离别苑四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常遇春的罡气碎了。
最后一层光膜从他体表剥落。
散成了几缕青烟。
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的脸色灰了下去。
手臂上的黑斑在加速蔓延。
毒素开始侵入身体内部了。
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视线有点模糊。
常遇春用刀撑着身体。
单膝着地。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色的血。
“操他娘的。”
骂了一句。
声音很低。带着愤怒和不甘。
十五丈。
十丈。
毒瘴的前缘距离别苑的围墙只有十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