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毒手蹲在山顶。
黑色的指甲搭在膝盖上。
独眼朝下望着金陵城的方向。
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城头上的火把连成了一条橙红色的细线。
“就是那里？”
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身后一个矮个子的手下弯腰回话。
“是。王保保给的情报。朱元璋的二儿子住在皇城内的别苑里。常年闭关。身边有个百岁老道士看门。”
万毒手的嘴角扯了一下。
“百岁老道？张三丰？”
“是。”
万毒手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嗤笑。短促的。带着鄙夷。
他的脑子里翻了一下这趟差事的来龙去脉。
王保保的使者三天前找到了他。
带了一箱子黄金。还有一块被压成纸片的铜牌。
使者把情报说了一遍。
什么手撕巨舰。什么冰封大江。什么断臂重生。
万毒手听完之后的反应跟张士诚差不多。
不信。
他在西域见过的奇人异士太多了。会喷火的。会遁地的。会用真气制造幻觉的。
归根结底全是功法。
功法就有克制。
你横练金钟罩？老夫的化骨毒气专门对付这种硬功。
你内力深厚？老夫的毒瘴能腐蚀真气。
管你是什么神仙。
都是肉长的。
肉就能被毒死。
万毒手摸了摸袖子里那颗铁球。
铁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小孔。里面装着他花了三十年调配的终极毒粉。
“化骨散”。
这玩意一旦释放到空气中，方圆十里的活物都得变成一滩黑水。
连骨头都剩不下。
万毒手搓了搓指尖的铁球。
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情很好。
“中原的武林神话算个屁。老夫这口毒气专破横练金钟罩。”
他站起来。
向着金陵城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吐出来。
一缕惨绿色的气息从他嘴里飘出来。
极细。
像一根绿色的丝线。
在夜风中微微飘荡了两下。
“等明早太阳出来，这金陵城就是一座死城。咱们提着那白发小子的头，去王保保那里领赏。”
话说得轻飘飘的。
像在谈一件已经完成的事。
他心里对这趟任务的成功率估计在九成以上。
毒气攻击不讲道理。不管你武功多高。
呼吸是人的本能。
你总得吸气。
一吸就中毒。
中毒就死。
简单到了连解释都多余。
万毒手蹲回了原位。
身后四个手下同时盘膝坐下。
五个人闭上眼。
运功。
体内的毒瘴真气被引导着从丹田涌出。
沿着经脉向外扩散。
从毛孔里。从口鼻里。从指尖里。
惨绿色的雾气从五个人的身上同时冒出来。
一缕一缕。
汇聚在一起。
越来越浓。
在山顶形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绿色光团。
光团在夜风中缓缓升起。
飘离了山顶。
朝着金陵城的方向飘去。
无声无息。
没有味道。这是万毒门的独门功夫。把毒气中的气味分子提前过滤掉。只留下纯粹的致死成分。
闻不到。看不清。
只有在月光特定的照射角度下，才能隐约辨认出空气中多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绿色薄膜。
万毒手盘膝坐着。
闭着眼。
持续输出毒瘴。
脸上带着一种笃定到了从容的表情。
在他四十年的暗杀生涯里。
毒气攻击从未失手过。
今夜也一样。
他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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