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根本不搭理他。
他那时候就想过一个问题。
到底什么东西能打动这个百年武道的活化石?
权力?不行。
财富?不行。
名分?不行。
答案就站在他面前。
他的二儿子。
一个十五岁的白衣少年。
随随便便走了一趟铸剑山庄。
天下第一就自愿跪了。
还抢着给人拎剑当小厮。
朱元璋的黄金万两。
还不如朱梧的一个背影。
这个认知让老朱的胸口堵得厉害。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骄傲?自豪?
有一点。
荒谬?滑稽?
也有。
酸?
大概也酸。
他的亲儿子能让张三丰甘当仆从。他本人花了十年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
这个对比太残忍了。
队伍越来越近。
朱梧走在最前面。
白衣干净。步子平稳。
从容到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地步。
张三丰跟在后面。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老道士感觉到了朱元璋的目光。
他抬了一下眼皮。
看了老朱一眼。
然后迅速低下了头。
为了不挡住朱梧的路,他主动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弯得更低了。
一百年的骄傲。
天下第一的名头。
在朱梧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朱元璋看着张三丰侧身让路的动作。
嘴里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刘伯温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主公,二公子回来了。”
语气平静。
可手里的羽扇在微微发颤。
老朱深吸一口气。
“咱看到了。”
声音发紧。
他迈步上前。准备迎接儿子。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刘伯温一眼。
“伯温。”
“属下在。”
“咱当年花了黄金万两请不动的人。”
“嗯。”
“老二走了一趟,人家就跪了。”
“嗯。”
“你说咱这十年的面子往哪搁?”
刘伯温想了想。
“主公的面子搁在二公子身上。二公子的面子,就是吴国公的面子。”
朱元璋嘴角扯了一下。
“你他娘倒是会说话。”
骂归骂。
心里那股堵着的劲稍微散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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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公府。
朱梧回了别苑。
关门。打坐。
跟没出过门一样。
张三丰没跟进去。
他抱着暗金剑胚,直接在别苑门外的石阶上盘腿坐下了。
石阶长满了青苔。
冰凉的。硬邦邦的。
张三丰坐在上面。
怀里搁着那柄暗金色的剑胚。
腰板挺直。双目微阖。
周身那层百年太极气场收敛到了一丝一毫都感知不到的程度。
乖得跟一块石头差不多。
府里的下人路过的时候看到了这个画面。
一个穿破道袍的银发老头。坐在二公子院门口。
抱着一柄破铁剑。
跟看门的老大爷似的。
消息很快传遍了国公府上下。
“听说了没?二公子从外面带回来一个老道士。”
“听说是张三丰。天下第一。”
“拉倒吧。天下第一能给人看大门?”
“真的。国公爷亲口说的。就是张三丰。”
“那他怎么坐在门口?”
“二公子让他帮忙拿剑。他就拿了。顺便看个门。”
“天下第一给人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