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还在持续。
三四十个铁匠围成了半圈。
他们中最壮的一个膀子比朱梧的腰还粗。
这帮人天天抡锤打铁。臂力是普通人的好几倍。他们太清楚“万斤”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了。
就算把他们全捆在一起也推不动那块陨铁。
一个白衣少年说要用手举起来?
笑话。
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欧阳烈靠在柱子上,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等着看这位小公子怎么下台。
在他想来,待会儿使了浑身力气推不动分毫的时候,大概会涨红了脸找个台阶下,然后灰溜溜地走。
到时候他欧阳烈也不会为难人家。年轻人嘛,不知天高地厚很正常。笑一笑就过去了。
朱梧走到了陨铁面前。
与那块漆黑巨物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尺。
巨物的阴影笼罩着他。
他仰头看了一眼。
月色般的目光在陨铁粗糙的表面上扫过。
他能感知到这块铁的内部结构。
跟凡间的任何金属都不同。
分子排列密度比精钢高出几十倍。晶体结构中夹杂着一种不属于这方世界的微量元素。
好东西。
非常好的东西。
朱梧收回了目光。
抬起了左手。
那只断而重生的、泛着白玉光泽的左手。
五指张开。
然后并拢。
只留下食指和中指。
两根手指。
修长。莹白。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朱梧把这两根手指搭在了万斤陨铁的边缘上。
轻轻的。
像是搭在了一块桌面上。
后面的笑声小了一点。
有人还在笑。
“就两根手指头?哈哈哈这是在弹琴吗?”
欧阳烈的笑也淡了一分。
他在看朱梧搭手指的位置。
陨铁边缘最薄的地方。
那里有一道天然的凹槽。
从力学的角度来说,如果真要用最小的接触面积移动最重的物体,这个位置确实是最合理的着力点。
这个小公子懂力学?
还是碰巧了?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
朱梧的手腕动了。
微微一挑。
动作很小。
幅度比翻一页书还小。
然后。
声音。
“轰——”
沉闷的、厚重的、像是大地在咳嗽一样的巨响从陨铁底部传来。
花岗岩石台裂了。
被陨铁压了几十年的花岗岩石台,在这一瞬间碎成了几十块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出去。
石台没了。
陨铁离开了石台。
离开了地面。
向上升。
升。
整块陨铁在朱梧两根手指的力量下脱离了大地的束缚。
万斤巨物腾空而起。
升到了朱梧头顶三尺的高度。
悬停。
稳稳当当地悬停在半空中。
朱梧站在
两根手指朝上。
指尖距离陨铁底部还有半尺的距离。
他甚至不需要碰到它。
指尖的白炁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支撑面。
把万斤陨铁托在了空中。
后院安静了。
笑声断了。
所有的笑声在同一瞬间消失。
三四十个光膀子的铁匠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嘴巴还保持着笑的形状。表情定格在了笑容和呆滞之间的过渡地带。
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两根手指。
把万斤的天星陨铁举到了头顶上面。
没有扎马步。没有大喝。甚至连袖子都没卷。
站在那里。
白衣干净到了一种让人心虚的地步。
头顶三尺的位置是一整块半个房子大小的漆黑巨铁。
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蒋英捂住了嘴。
双手死死按在嘴巴上。
眼睛瞪得滚圆。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