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不要心机。
做自己能做的事就好。
沉默持续了大约二十个呼吸。
蒋英最先忍不住了。
“我去烧水!”
声音比预期的大了些。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红着脸跑向了厨房方向。
常玉反应过来,朝院子四周看了看。
“我去扫地。”
说完捡起了墙角的扫帚。
徐婉清弯下腰,把竹篮里的菊花一朵朵取出来。
她走到院子角落的石台旁,把花摆成了一个扇形。
金黄色的菊花在秋日里开得正好。
香气顺着风飘向了树下。
三个人各找了一件事做。
院子里有了些许生气。
扫帚刷在石板上的声响。厨房里柴火劈啪的响声。菊花瓣和秋风搅在一起的清香。
朱梧在这些声音中闭上了眼。
继续打坐。
他对这些凡俗琐事没什么在意。有人扫地烧水跟没人扫地烧水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朱梧忽然开口了。
眼睛没睁。
“金陵附近,哪里有天外落下的星辰异铁?”
声音清淡。
问得突兀。
蒋英从厨房探出头来。
“星辰啥?”
常玉停下扫帚。
“异铁?什么铁?”
徐婉清的手指在菊花瓣上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公子是说陨铁?”
朱梧的眼皮微抬。
“对。”
徐婉清合上了手里正在调整的花束。
在脑子里飞速检索了叔父书房中看过的那些杂书和地方志。
“金陵城外三十里有一处铸剑山庄。庄主姓欧阳,叫欧阳烈。祖上三代都是铸剑名匠。”
她的声音清脆。吐字利落。
“据说他家有一块祖传的天星陨铁。从天上掉下来的。重达万斤。黑如墨。硬如钢。三代人用尽了手段都无法将其熔炼分毫。”
顿了一下。
“这块陨铁在金陵周边算是有名的。好几任元朝太守都想买走,欧阳家一概不卖。据说国公爷早年间也派人去问过价,也被拒了。那位庄主的脾气古怪得很。谁的面子都不给。”
朱梧睁开了眼。
目光落在徐婉清身上。
停了一息。
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审视。
反应快。信息准。逻辑清楚。
这姑娘的脑子确实比另外两个灵光。
朱梧没有多说什么。收回了目光。
但那一息的注视已经足够了。
徐婉清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耳根发烫。
心口跳得又快又重。
她微微低下了头。
手指绞着衣角。竭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
心里有一丝窃喜在涌动。
叔父说得对。
公子这种人,心机和手腕毫无意义。
只有真正拿得出手的东西才能让他多看你一眼。
她刚才换来了一个正眼。
整个别苑里三个人。
只有她换到了。
蒋英和常玉也看到了这一幕。
蒋英咬了咬嘴唇。常玉攥紧了扫帚杆。
两个人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暗暗较劲。
下次得找机会表现。
绝不能输给这个读书丫头。
朱梧站了起来。
三个姑娘同时看向他。
“明天出城。”
语气跟平常一样淡。
“去铸剑山庄。”
蒋英第一个蹦出来:“我也去!”
常玉跟着站直:“带我。”
徐婉清没有出声。把手里最后一朵菊花摆好,然后安静地站到了两人旁边。
意思很明确。
三个人都要去。
朱梧扫了她们一眼。
没有拒绝。
转身走回屋里。
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一颗虎头虎脑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
朱棣。
耳朵还红着。刚被他娘拧完。
他冲院子里扯着嗓子喊:“二哥!明天出城带我!我也要去看天上掉下来的铁!”
蒋英被吓了一跳。
回头瞪他。
“你谁啊?这院子闲人免进!”
朱棣双手叉腰。
“我是朱棣!二哥亲弟弟!你才闲人!”
蒋英愣了一下。
国公爷的四公子。
不能得罪。
她嘟囔了一句什么。
朱棣大摇大摆走进院子。
往树下一蹲。
等二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