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公府。别苑。
秋高气爽。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院子里,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朱梧坐在树下。
盘膝。闭目。
右手掌心朝上,指尖萦绕着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白色炁丝。炁丝在指尖缠绕旋转,发出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微光。
他在消化赤金泥丸。
每天吸收一点。不多。
急不来。
身体需要时间适应骨骼里新增的地脉道纹。吃太快的话道纹会不稳定,反而影响后续的修炼。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马秀英派来打扫的丫鬟都被朱梧赶走了。他不喜欢别人在旁边晃来晃去。
安静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
院墙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在爬墙。
手法很生疏。
脚蹬在砖缝上滑了好几下,指甲抠着墙头的边缘,吭哧吭哧地往上蹿。
中间还掉下去了一次。
摔得“哎呦”一声。
然后又继续爬。
朱梧睁开了一只眼。
墙头上冒出了一颗脑袋。
虎头虎脑的。
圆脸。浓眉。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透着机灵和野性。头发扎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额头上沾着一片灰。
十一岁。
朱棣。
老四。
他攀在墙头上朝院子里张望了一圈。确认朱梧在树下坐着之后,整张脸顿时亮了起来。
翻墙。
跳下来。
落地的姿势很难看。一屁股墩在了地上,裤子后面蹭了一大片土。
“嘶。”
朱棣揉了揉屁股,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朱梧跑了过去。
“二哥!”
叫得又响又脆。
满脸的兴奋。
朱梧看着跑过来的小家伙。
微微皱了皱眉。
朱棣是几个兄弟里最闹腾的一个。朱标文静。老三朱棡安分。就这个老四,从小就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教书先生换了五六个,没有一个能治住他。
他倒是跟朱梧亲。
原因很简单。
鄱阳湖的事传回金陵之后,整个国公府都在议论二公子。
马秀英不让人在家里乱说。
架不住下人私底下传。
传得最离谱的版本是“二公子一个人灭了六十万大军,还把大江冻成了冰原”。
朱棣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正在吃饭。
饭碗直接拍在了桌上。
菜汤溅了教书先生一脸。
“我二哥是神仙!”
从那天起,朱棣就成了朱梧的头号迷弟。
逃课跑来别苑找二哥已经是第三回了。
前两次都被院门口的丫鬟拦住了。
这回学聪明了。翻墙。
朱棣跑到朱梧面前蹲下来。
双手托着腮帮子,仰头看着二哥。
两只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光。
“二哥,你在练功?”
“嗯。”
“练什么功?能教我不?”
“你学不来。”
“为什么?”
“你是凡骨。”
朱棣撅了撅嘴。凡骨这两个字他不太懂。他只知道二哥会很厉害的功夫。
“那你教我别的呗。随便什么都行。拳法也成,剑法也成。”
朱梧看了他一眼。
这个十一岁的弟弟精力充沛到让人头疼。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跟一只精力过剩的小狗差不多。
“我练的东西跟拳法剑法没关系。你想学打架去找蒋虎。”
“蒋虎那个粗人?他就会抡大刀。没意思。”
朱棣挪了挪屁股,凑得更近了。
“二哥,听说你在鄱阳湖上用手撕了一艘大铁船?”
“嗯。”
“还用一巴掌把人拍成了雾?”
“嗯。”
“还把断了的胳膊重新长出来了?”
“嗯。”
朱棣的眼睛越来越亮。
“教教我呗!哪怕教一招也行!以后我跟人打架的时候也能用!”
朱梧的嘴角动了一下。
抬起左手。
食指弹了一下朱棣的脑门。
力道很轻。
连凡人普通的一巴掌都算不上。
但那一弹携带了一缕极其微量的先天一炁。
炁流从朱棣的眉心渗入,顺着经脉走了一个小周天。
朱棣的身体猛地一震。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