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梧活动着新长出来的左手。
五指张开。
握紧。
再张开。
关节灵活自如，力量充沛饱满。跟原来那条手臂没有任何区别。
不。
比原来更好。
新生的左臂通体呈现出一种白玉般的润泽质感，比右臂更加剔透。皮肤
朱梧低头看了两眼，随后失去了兴趣。
他抬起头。
那双纯白色的、没有瞳仁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湖面。
爆炸过后的湖心一片狼藉。水温升高了不少，靠近爆炸中心的区域甚至在冒着热气。水面上翻滚着气泡，碎木和残骸在滚烫的湖水中载沉载浮。
朱梧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
第二重化筋骨。
成了。
炁力不再只是浸透皮肉，而是深入了全身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络、每一寸脏腑。
整个身体从内到外被先天一炁彻底改造。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现在的肉身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血肉之躯”了。骨骼不再是钙质的，是炁凝结的。筋脉不再是有机的，是炁编织的。
砍断了能长回来。
烧没了能重新凝结。
只要体内的先天一炁不枯竭，他的肉身就是不灭的。
这才是第二重真正的恐怖之处。
不是力量变大了多少。
是“死亡”这个概念对他失效了。
朱梧收回目光。
周围沸腾的湖水让他有些不舒服。不是怕烫，是沸腾的水汽紊乱了附近的灵韵流动，影响了他对炁力的细微掌控。
他决定试一试第二重的力量。
新生的左手缓缓抬起。
掌心朝下。
按向了脚下的湖面。
没有接触到水。手掌距离水面还有大约半尺。
炁从掌心涌出。
第一重的时候他释放炁力还需要身体接触目标，或者在近距离内进行。
第二重不一样。
炁力跟他的骨骼筋脉完全融为一体之后获得了一种全新的能力。
干涉。
对周遭环境的直接干涉。
不需要接触。不需要媒介。
意念所至，炁力所达。
掌心释放出的白炁接触到滚烫的湖水表面的那一刻，发生了一件违背常理的事。
水温骤降。
不是慢慢冷却，是在一瞬间从接近沸腾的温度直接跌到了冰点以下。
“嗤嗤嗤嗤。”
急剧降温产生的声响连成了一片。
从朱梧掌心正下方开始，一层惨白色的冰霜在湖面上凝结。
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冰霜以掌心为圆点向外扩散。不是均匀的圆形扩散，而是沿着水面的纹路肆意蔓延，像是一条条白色的蛇从他脚下窜出去，贪婪地吞噬着一切温度。
一丈。
十丈。
百丈。
冰霜的扩散速度越来越快。掠过水面上的碎木时，碎木瞬间被冻成白色的冰雕。掠过还在水中挣扎的溃兵时，人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封在了冰层里面。
冻得很彻底。
连表情都凝固了。
恐惧的表情。挣扎的姿态。伸出水面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
全部定格在了冰层之中。
白色的冰面以恐怖的速度向北方推进。
从朱梧的位置到陈军前锋舰队的距离大约三四里。
冰霜用了不到十个呼吸就覆盖了这段距离。
陈军最前方的战船上，士兵们看着从南方席卷而来的白色冰面，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人试图调转船头逃跑。
来不及。
冰霜爬上了船底。
从龙骨开始，沿着船身向上攀爬。木质的船板在冰冻的瞬间发出密集的脆裂声。水线以下的部分率先被冻死，船失去了浮力却又无法下沉。
因为水已经变成了冰。
船被冻在了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