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化皮肉,手撕战船(2 / 2)

第二块残骸飞得更远,砸进了后方的船阵中,连带着掀翻了两艘小型战船。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碎片像一场铁雨从天而降,砸进了陈友谅的舰队阵型里。到处都是碎裂声、惨叫声和落水声。

总共砸毁了七八艘敌船。

而这只是一艘巨舰碎裂的余波。

旁边的两艘铁甲巨舰在这股冲击波中也未能幸免。

一艘的舰身被飞溅的碎片砸出了十几个窟窿,正在快速进水。另一艘的桅杆被一块巨型残骸扫断了,帆布和绳索缠绕着倒在甲板上,把一群士兵压在底下。

湖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水浪。

碎裂的船板、断裂的铁甲、散落的兵器在水面上铺了厚厚一层。还有人。无数陈军士兵在碎片和浪涌之间挣扎扑腾,惨叫声传出去好几里地。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不是真的安静。

是所有人的耳朵在那声巨响之后暂时失去了功能。

又或者是所有人的大脑在目睹了方才那一幕之后暂时停止了运转。

六十万大军的战场上,几十万张嘴同时闭上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弹。

陈友谅站在龙船上,金甲上溅着不知从哪飞来的血点。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那种胜券在握的傲慢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呆滞。

一只手。

一只十五岁少年的手。

撕碎了他最引以为傲的铁甲巨舰。

像撕一张纸。

张定边攥着长枪的手在剧烈颤抖。枪尖一直在画小圈。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龙船上的文武官员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抓着栏杆浑身打颤,有的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朱元璋的旗舰上也好不到哪去。

常遇春跟一根木桩似的杵在甲板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掉了。嘴巴大张着合不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徐达靠在桅杆上,双腿微微打颤。他这辈子从没发过抖,今天是头一回。

邓愈和冯胜互相抓着对方的胳膊,两个人的脸色都白得跟纸一样。

蒋虎还跪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不是害怕,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绪冲击。

他是军人,一辈子信奉的就是刀枪和热血。

此刻他所有的信仰在一个白发少年面前碎成了渣。

刘伯温是在场最镇定的一个。

他的羽扇早就掉在了地上。双手拢在袖中,站得笔直。

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练气成仙。”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古书诚不我欺。”

朱元璋扶着船舷。

他的手还在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靠在船舷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睛始终没有从湖面上那道身影上移开。

他的老二。

他那个整天关在别苑里“练气功”、被他骂了十五年“废物”、让他在众将面前丢尽了脸的老二。

站在碎裂的巨舰残骸之间。

一头白发在血色的湖风中飘荡。

白衣上没有沾到一滴血。

周身白炁缓缓收敛,龙虎轰鸣声渐渐平息。

朱梧收回了右手。掌心上没有任何痕迹,连红印都没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刚才那一下的手感。

然后抬起头,环顾了一圈残骸遍布的湖面。

目光最后落在了朱元璋旗舰的方向。

隔着几百丈的距离,父子俩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了。

朱元璋浑身一震。

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清冷的、疏离的、不带任何多余情感的。

跟在金陵别苑里一模一样。

朱元璋忽然想起了那天他踹开别苑的门,看到朱梧盘膝而坐周身白雾缭绕的画面。他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这他娘是什么东西?”

他记得朱梧怎么回答的。

“炁。先天一炁。跟您解释不通。”

朱元璋的双手猛地攥紧了船舷。

攥到指节发白,攥到掌心渗血。

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冷的,不是怕的。

是一股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从胸腔里翻涌上来,堵在嗓子眼,化成了一声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老二,你这哪是硬气功。”

“你这是成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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