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工业区。
连续半个月,莫山带着四五十个铁匠,日夜不停的在高温熔炉前挥汗如雨。
楚渊从安家船队那里缴获来的精铁矿,足足有上万斤。
再加上系统每天砸出来的几万两白银,原材料根本不缺。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莫山按照楚渊给的图纸,尝试铸造一种“钢管火器”。
图纸上画的很明白,一根粗长的铁管,尾端封闭,留一个小孔点火,管子里塞上火药和铁弹。
理论上,这玩意儿点着了以后,能把铁弹崩出去老远,威力比神臂弩强上百倍。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第一次试射。
钢管刚点着引信,还没等铁弹飞出去,管子直接炸了膛。
滚烫的铁片四散飞溅,一个工匠的胳膊当场被削掉了一截。
第二次试射。
莫山加厚了管壁,换了更好的精铁。
这次没炸膛,但火药燃烧极不稳定,铁弹只飞出去十几步就软绵绵的掉在了地上。
威力大打折扣,连个木板都穿不透。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接连失败。
工匠们被炸膛的阴影吓的够呛,谁也不敢再靠近试射场。
莫山急的满嘴起泡,蹲在工坊里一根接一根的抽旱烟,整个人都快愁白了头。
这天半夜。
楚渊裹着一身皮袄,踏着积雪走进了工坊。
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的碎铁片和烧焦的木板。
莫山蹲在墙角,一脸的颓丧。
“莫老头,怎么了?”
楚渊走过去,拍了拍莫山的肩膀。
莫山抬起头,眼眶通红。
“将军,草民没用……”
“您给的图纸,草民琢磨了半个月,还是造不出来。”
“火药不稳定,管子承受不住,每次试射都出问题……”
莫山说着说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草民愧对将军的信任啊!”
楚渊看着满地的狼藉,没有发火。
他蹲下身子,捡起一根炸裂的钢管残片,仔细端详了一番。
然后站起身,走到那堆还没用完的火药粉末前。
楚渊用手指捻起一撮粉末,在指尖搓了搓。
眉头微微一皱。
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火药的配比没问题。
但粉末状的火药,在密闭空间里燃烧时,速度极不均匀。
有时候烧的太快,压力暴涨,直接炸膛。
有时候烧的太慢,推力不足,铁弹飞不远。
这是材料学的问题,不是图纸的问题。
楚渊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莫山。
“莫老头,起来。”
“草民……”
“别草民了,起来听我说。”
楚渊一把将莫山拽了起来,语气变的极其严肃。
“第一,火药的形态要改。”
莫山愣了一下:“改形态?”
“对。”
楚渊走到火药堆前,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粉末状的火药烧的太猛,也太不稳定。”
“你去找些蛋清来,把火药粉和蛋清搅拌在一起,弄成湿泥一样的状态。”
“然后摊开阴干,等干透了以后,再用擀面杖捣碎成小颗粒。”
莫山听的一头雾水。
“将军,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楚渊直视着莫山的眼睛。
“颗粒状的火药,燃烧面积比粉末大,但燃烧速度却更均匀。”
“不会因为烧的太猛而炸膛,也不会因为烧的太慢而推力不足。”
莫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楚渊继续说道。
“第二,管子的问题。”
“既然长管子容易炸膛,那就别做那么长了。”
楚渊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粗短的圆圈。
“直接做粗短的!”
“用最厚的生铁铸造,管壁至少三寸厚!”
“外面再用烧红的铁箍,一层一层的死死勒紧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