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
青蒿城外的北面废墟上,寒风呼啸。
几个黑影贴着雪地快速移动。
这正是赫连山派出来的北燕精锐斥候。
他们非常小心的避开了城墙上巡逻士兵的视线。
悄悄摸到了前几天发生大战的地方。
斥候头领蹲下身子,用匕首在漆黑的冻土上用力刮了刮。
他把刮下来的黑色焦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硫磺和石脂味道直冲脑门。
“果然有古怪。”
斥候头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将这些焦土小心翼翼的装了进去。
随后他又带着人摸到了城墙那处刚刚修补好的缺口下方。
他拔出腰间的铁锤,对着缺口狠狠敲了下去。
“当!”
一声闷响过后,城墙表面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斥候头领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比青石还要硬?
他卯足了力气,连续砸了十几下,这才勉强砸下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灰白色残渣。
“撤!”
斥候头领将这块水泥残渣装进兜里。
一挥手,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黎明时分。
这几名斥候连夜狂奔,终于赶回了北燕主力连营。
那袋焦土和那块灰白色的水泥残渣,被恭恭敬敬的摆在了赫连山的大帐桌案上。
赫连山手里捏着那块坚硬如铁的水泥块。
他又低头看了看皮袋里的黑色泥土。
随后他陷入了深思之中。
他终于明白完颜虎是怎么输的了。
“南乾这帮废物……”
赫连山猛的捏碎了手里的一块干土坷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竟然搞出了这种好东西!”
“有了这玩意儿,这天下还有什么城池攻不破?”
…………
南乾都城,临京。
今日的早朝,气氛异乎寻常的诡异。
一名满身尘土的驿卒冲上了金銮大殿。
“报~”
“青蒿城八百里加急大捷报!”
“青蒿城守将楚渊,全歼北燕先锋营三千铁骑!”
“生擒敌军主将完颜虎!缴获战马千匹!特献上完颜虎黑狼大纛及敌将首级数十!”
这几嗓子吼出来,整个大殿直接就炸开了锅。
那些平时只知道低头念经求和的文官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兵部右侍郎武建安更是无比激动!
他一把夺过驿卒手里的木匣,当众打开。
那面破烂不堪、沾满血迹的黑狼旗,就此展现在朝堂众人的眼前!
这就是北燕先锋军的军旗!
如假包换!
“天佑我大乾!天佑我大乾啊!”
武建安老泪纵横,直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猛的转过身,对着坐在赤金龙椅上的太子赵景隆深深叩首。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
“原来殿下表面上委曲求全,暗地里却在青蒿城布下这等惊天杀局!”
“殿下壮我国威,真乃千古圣明之君啊!”
其他主战派的老将们也纷纷反应过来。
原来和谈只是太子的缓兵之计!
原来太子骨子里是个主战的铁血硬汉!
一群老将齐刷刷的跪倒在地,高呼太子千岁。
而坐在龙椅上的赵景隆,此刻内心的血都快直接吐出来了!
他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指甲都快嵌进金丝楠木里去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脑瓜子嗡嗡直响。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他明明是派孙校尉去逼着楚渊开城投降的啊!
楚渊那个该死的疯狗,不仅没有献城,还他娘的把完颜虎给生擒了?
生擒就算了,你特么把功劳死死扣在孤的头上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