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闭上眼睛。
没有继续思考。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自己所在的小队能够完成训练。
凌晨一点二十分。
外层警戒线忽然响起。
叮叮当当。
声音来自帐篷右侧。
王胖子刚刚放松不久的身体，再次瞬间绷紧。
顾明睁开眼睛。
没有起身。
十几秒后。
第二层警戒线也被触发。
这一次，声音更加清脆。
距离帐篷已经很近。
赵乾与陈锋同时醒来。
四个人没有交谈。
帐篷外。
一道黑影缓慢掠过。
隔着帐篷布，只能看见模糊轮廓。
它似乎弯着腰。
背部高高隆起。
移动速度不快。
但每一步落下，都没有发出明显声音。
只有警戒线被碰触以后，金属片才会发出响动。
黑影围绕帐篷走了一圈。
最终停在入口附近。
王胖子握紧折叠铲。
掌心全是汗。
下一秒。
帐篷入口处的布帘，轻轻晃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伸出手，试图掀开帘子。
顾明抬起鱼竿。
鱼线早已连接着一枚没有开刃的训练鱼钩。
没有真正危险时，他不会轻易出手。
但如果对方强行闯入帐篷，情况就不一样了。
布帘再次晃动。
黑影停顿两秒。
忽然松手。
脚步声开始远离。
外层警戒线又响了一次。
随后，一切彻底恢复安静。
王胖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了？”
“可能。”
顾明说道。
“那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不去。”
“万一它破坏了警戒线呢？”
“等天亮。”
顾明语气平静：“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帐篷。”
“不是追出去抓东西。”
王胖子点了点头。
这一次，没有继续追问。
夜色越来越深。
训练场上的信号弹接连升起。
砰。
砰。
砰。
每一次红光炸开，都代表一支小队训练失败。
有些人因为警戒线响起后，忍不住走出帐篷查看情况。
有些人被熟悉声音骗出营地。
还有人只是听见帐篷外传来脚步声，便因为过于紧张，直接发射了信号弹。
凌晨两点。
凌晨三点。
凌晨四点。
顾明等人按照顺序轮换值夜。
期间，帐篷外又出现过两次声音。
一次是王胖子的声音。
他站在外面喊着，自己发现了一大箱午餐肉。
王胖子听完以后，沉默半天。
最终低声骂了一句。
“太假了。”
还有一次。
是陈锋的声音。
语气急促。
反复说赵乾受伤了，需要立刻出来帮忙。
可真正的赵乾与陈锋，都在帐篷里面。
所有人都没有回应。
凌晨五点四十分。
距离训练结束，只剩下最后二十分钟。
天边已经隐约泛起一抹微弱灰白。
王胖子靠在帐篷内侧，眼皮不断打架。
他整整一夜没有睡好。
每次快要睡着，外面都会传来一些奇怪动静。
顾明同样有些疲惫。
但精神始终保持清醒。
就在众人以为，夜间模拟即将结束时。
帐篷外。
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脚步凌乱。
速度极快。
像是有人正在逃命。
随后。
一道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救命！”
“有人吗？”
“帮帮我！”
声音带着明显哭腔。
距离他们的营地并不远。
王胖子猛地睁开眼睛。
“有人求救。”
赵乾皱眉。
“可能是假的。”
“万一是真的呢？”
王胖子有些迟疑：“如果是其他小队遇到危险……”
帐篷外。
求救声越来越急促。
“救我！”
“求求你们！”
“它追过来了！”
“快点救我！”
紧接着。
传来摔倒的声音。
砰。
女声变成压抑哭泣。
似乎真的有人受伤。
王胖子握着折叠铲，呼吸逐渐急促。
他看向顾明。
“明哥。”
“别出去。”
顾明语气平静。
“可是……”
“秦教官说过。”
顾明打断他：“夜间模拟开始以后，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帐篷。”
“真正遇到危险，可以发射信号弹。”
“我们没有看见信号弹。”
“也没有收到工作人员通知。”
“现在出去，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王胖子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点头。
帐篷外。
哭泣声持续了很长时间。
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彻底消失。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五点五十九分。
广播中传来电流杂音。
随后，是秦川平静声音。
“夜间模拟结束。”
“所有人可以离开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