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五十九分。
顾明看了一眼手表。
秒针缓慢跳动。
一分钟后。
广播中传来一道短促提示音。
“夜间模拟正式开始。”
声音落下。
整个训练场彻底安静下来。
刚开始的半个小时，没有任何异常。
赵乾与陈锋负责第一轮值夜。
两人没有交谈。
帐篷中只能听见王胖子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顾明闭着眼睛。
却没有真正睡着。
他在脑海中重新梳理营地周围的情况。
外层警戒线。
内层警戒线。
石墙死角。
两条撤离路线。
显迹粉。
不同方向悬挂的金属片。
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忽略。
晚上十点四十三分。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铃声。
叮叮当当。
声音并不属于顾明他们的营地。
距离稍远。
应该来自另外一支小队。
帐篷中，王胖子立刻睁开眼睛。
他没有说话。
只是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折叠铲。
铃声持续几秒。
随后停止。
周围重新恢复安静。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
一道压低声音的惊呼，从训练场另一侧传来。
紧接着。
红色信号弹划破夜色。
砰！
耀眼红光在半空炸开。
将训练场照亮短短一瞬。
顾明透过帐篷缝隙，隐约看见几名工作人员快速赶向信号弹升起的位置。
那支小队失败了。
王胖子咽了一口唾沫。
“这才开始多久？”
陈锋压低声音。
“四十多分钟。”
“他们遇到什么了？”
“不知道。”
赵乾说道：“别管其他人。”
“守好自己的位置。”
王胖子点了点头。
帐篷中再次安静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一点十五分。
十一点四十七分。
十二点整。
前两个小时，没有异常情况靠近顾明等人的营地。
赵乾与陈锋完成值夜。
顾明睁开眼睛。
与王胖子换到靠近帐篷入口的位置。
“有情况吗？”
“外面响过几次警报。”
赵乾低声说道：“都不是咱们这边。”
“另外，十一点半左右，石墙方向好像有声音。”
“不确定是不是风。”
顾明点了点头。
“你们睡吧。”
陈锋没有立刻躺下。
他看向王胖子。
“别听见什么动静，就直接冲出去。”
王胖子忍不住说道：“我有这么不靠谱吗？”
陈锋想了想。
“有。”
王胖子正准备反驳。
顾明抬起手。
示意两人安静。
帐篷外。
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沙。
沙。
像是什么东西踩过碎石。
声音很慢。
每一步之间，都隔着很长时间。
石墙附近。
顾明目光微凝。
那里是他们专门布置碎石的位置。
如果是工作人员模拟危险靠近，大概率会触发鱼线。
可直到现在，悬挂在树枝上的金属片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沙。
又是一声。
这一次，更近。
王胖子身体逐渐绷紧。
他握着折叠铲。
呼吸声也明显急促起来。
顾明没有说话。
只是将食指放在嘴唇前。
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
摩擦声持续片刻。
忽然停下。
帐篷外，安静得有些过分。
王胖子额头上逐渐渗出汗水。
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要问些什么。
却又硬生生忍住。
一分钟。
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