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说。成绩是市政记录员登记的，班主任周老师也亲口确认了。鱼王是顾明主导钓上来的，老师只负责最后收网。”
几个低年级学生听得眼睛发亮。
“那不是更离谱？”
“钓力三斤，实战第一？”
“所以钓力测试到底准不准啊？”
这个问题一出来，周围不少人都沉默了。
在他们过去接受的教育里，钓力几乎就是衡量一个学生前途的核心指标。
钓力高，意味着能钓大鱼，能进好学院，能成为正式钓客。
钓力低，便只能做后勤，甚至一辈子都没有进入高级秘境的资格。
可顾明这次的成绩，像是一巴掌拍在旧有判断上。
他没有否定钓力的重要性。
却证明了一件更让人心惊的事。
钓力，不是全部。
先天的能力能决定下限，后天的努力能决定上限！
就在学生们议论纷纷时，学校行政楼会议室里，气氛比外面更凝重。
校长、教务主任、钓训组的几名老师全部到场。
周远坐在会议桌一侧，面前放着本次F级新生秘境的完整记录。
投影屏上，正暂停着顾明遛鱼的画面。
画面中，少年站在倒木浅滩旁，衣服沾满泥水，手中的制式钓竿弯成惊人的弧度。
水面下，一道巨大的青黑色鱼影正在疯狂冲撞。
校长盯着画面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再放一遍。”
负责设备的老师立刻回放。
画面从顾明调饵开始。
他蹲在倒木区，取出学校统一发放的蚯蚓和基础粉饵，没有使用任何额外器具。
之后，他没有急着抛竿，而是一点点布窝，把饵料轻轻投入倒木旁边。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画面继续推进。
赵乾抢先抛竿，强行刺鱼，灵纹竿弯曲到极限，随后炸竿断线。
教务主任看到这里，眉头皱了皱。
“赵乾太急了。”
钓训组老师也点头：
“他钓力确实高，但处理大鱼的方式太粗。鱼进障碍区时还硬拉，断竿是迟早的事。”
画面里，赵乾摔倒在泥地上。
紧接着，顾明下竿。
他的落点很轻。
钩饵没有砸出水花，而是像一片叶子落入水中。
浮漂接连出现几次动作，顾明都没有起竿。
直到浮漂真正下沉，他才轻轻一刺，随后立刻放线。
看到这里，会议室里几名老师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不止一次看过新生实训录像。
几乎所有学生遇到大鱼，第一反应都是兴奋、紧张、用力。
像顾明这样，刺中鱼后第一时间主动放线的，少之又少。
这不是胆小。
这是知道自己不能硬扛，也知道鱼的第一波爆发最危险。
画面继续。
变异青背鲤数次冲向倒木底部，顾明每一次都提前偏竿，侧向牵引，把鱼从障碍区一点点带出来。
鱼下潜，他放。
鱼回游，他收。
鱼横冲，他让。
鱼疲软，他压。
整个过程看起来并不华丽，却稳得可怕。
十分钟后，鱼王被牵到浅滩边，周远出手收网。
画面结束。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教务主任揉了揉眉心，说道：“这不像新生。”
周远道：“确实不像。”
校长看向他：“那像什么？”
周远沉默片刻。
他想起顾明站在水边的样子。
没有这个年纪学生常见的急躁，没有钓到鱼后的慌乱，也没有被众人围观时的虚荣。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一个把鱼性摸进骨子里的人。
周远低声道：
“像一个真正懂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