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哪里撤。
哪一团游煞先清。
哪一片区域不能进。
这些判断，正在跟着许渡的白纸走。
韩屹忽然开口。
“停一下。”
三队队员下意识看过来。
许渡也看向他。
韩屹走到许渡身边，把自己的现场图递过去。
“许渡同学。”
“现场，你来调。”
他声音不高。
但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
“总责还在我。”
“现场推进听你。”
“我们三队，按你的纸走。”
陈秋抬头。
宋霖也从撤离线那边看过来。
这是海州本地灵管局负责人主动交权。
不是许渡抢。
是韩屹判断后，把现场推进节奏交给了能推进的人。
许渡接过现场图。
“嗯。”
他没有多说。
只是把一张“护”字白纸贴在现场图上。
白纸亮起。
现场图上，撤离通道被青白色线条标出来。
再一张“封”字白纸。
几个外溢点被钉住。
第三张“灭”字白纸。
厂区前半区的游煞密集点，被分成五块。
韩屹看着图。
“三队，按图走。”
“陈秋报位。”
“宋霖继续撤人。”
“许渡的纸落哪，三队跟哪。”
“明白！”
三队齐声回应。
这一刻，许渡从灵管总会公函上的特别协助人，变成了滨海区现场的实际指挥。
白纸阵继续推进。
陈秋不断报位。
“左前方，四十二只。”
“厂房二层，墙里还有。”
“排水沟深处，动了。”
许渡不喊长令。
他只落纸。
“护”字落到撤离队前，那里就安全。
“封”字钉到缺口，那里就不能漏。
“灭”字压向阴影，三队立刻补上阵位。
一小时后。
【游煞清除：203。】
两小时后。
【游煞清除：318。】
中午前。
【游煞清除：407。】
厂区前半区，被彻底清空。
污染扩散从“缓慢外溢”，变成了“开始回收”。
宋霖满头汗跑回来。
“前半区居民撤离完毕。”
“新增伤亡，零。”
韩屹闭了一下眼。
三天了。
这是第一次，滨海区的数字往好的方向走。
陈秋却没有放松。
他把听壁筒转向船坞口。
铜筒上的听纹突然亮得更深。
“剩下的全缩过去了。”
“约两百只。”
“都堵在船坞口。”
韩屹看向深处。
船坞方向的诡气依旧最浓。
那里像一张黑口。
所有残余阴煞都缩回了那张口前。
“那里就是源。”
许渡看着船坞。
“源在里面。”
陈秋把听壁筒贴在地面。
这一次，他听了很久。
久到周围三队队员都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陈秋脸色慢慢变白。
“许渡同学。”
“船坞口的诡气里，有个大的。”
“它在憋。”
许渡看向船坞深处。
“王。”
韩屹声音一沉。
“B+级阴煞王？”
陈秋点头。
“它还没出来。”
“但它在等。”
“等我们靠近。”
许渡没有立刻推进。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白纸箱。
前六箱已经基本用完。
还有十四箱。
林雪这时进入了滨海区外围指挥棚。
她没有进封锁线，只站在外围，看着厂区里那张还没完全收起的白纸阵。
青白色纸光从封锁线一直铺到船坞口前。
她看了很久，没出声打扰。
韩屹回头看见她。
林雪只点了一下头。
然后继续看许渡。
船坞口。
灰黑诡气缓慢翻动。
里面那一个大的，仍然没有现形。
但所有人都知道。
下一步，必须推进到船坞口。
许渡收起现场图。
“明天。”
“清船坞口。”
陈秋握紧听壁筒。
“我给你听。”
许渡：“嗯。”
远处船坞深处，像有东西在黑水里低低翻身。
那一声很轻。
却让整个封锁线内的人，都停了一下。
B+级阴煞王。
正在里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