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海州滨海区封锁线内，雾比昨晚更重。
灰黑色诡气从船坞方向往外漫，旧厂区里的铁皮墙被泡得发暗。
地面潮湿。
空气里有腥味。
海州本地三队应急队员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连着压了三天扩散，脸色都不好看。
但没有人退。
韩屹站在临时指挥棚前，手里拿着现场图。
陈秋把听壁筒架在一面旧厂墙边。
宋霖带着撤离队，在封锁线后方继续清点居民名单。
许渡站在二十箱白纸前。
箱子全部打开。
白纸一摞一摞铺开。
二十箱白纸都已经开封。
但许渡只把前六箱推到封锁线前。
剩下十四箱压在后方，留给船坞口和船坞深处。
韩屹看向许渡。
“许渡同学。”
“三队听我调度。”
“你需要哪里开口，直接说。”
许渡点头。
“先听。”
陈秋立刻把听壁筒贴到墙面。
铜筒上的听纹一圈圈亮起。
他闭眼，听了十几息。
“厂区前半区，游煞很多。”
“左侧仓库二十多只。”
“中段货轨附近，接近一百只。”
“船坞口最密。”
他睁开眼。
“总数约六百。”
韩屹脸色沉了一下。
“昨晚还只有五百多。”
陈秋道：“船坞在往外吐。”
许渡看向旧厂区。
厂区里，灰黑阴影在墙角、铁轨、仓库门后游动。
不是一只两只。
是一片。
普通镇魂阵压进去，会被潮黏的诡气拖慢。
海州三队这三天能守住扩散，已经不容易。
许渡抽出第一叠白纸。
“护。”
白纸飞出。
先落在三队应急队员身前。
又落在撤离通道两侧。
青白色护光连成一条线，把人和撤离路隔出来。
韩屹看懂了。
先保人。
许渡又取一叠。
“封。”
五十张“封”字白纸飞向厂区外溢的几个缺口。
旧仓库后门。
货轨尽头。
断墙边。
每一张白纸落下，灰黑诡气的外漫速度都降一截。
临时统计屏开始刷新。
【污染外扩速度：下降。】
【撤离通道：稳定。】
韩屹目光动了一下。
这不是单纯清怪。
是先止血。
许渡第三次落字。
“灭。”
一百张“灭”字白纸飞起。
白纸没有一股脑冲进厂区。
而是分成三路。
左侧仓库一路。
中段货轨一路。
右侧排水沟一路。
陈秋立刻报位。
“左侧墙后，十一只。”
“货轨
“排水沟里，有一团。”
许渡抬手。
白纸落点随之改变。
左侧仓库的“灭”字白纸先贴墙，再绕进门后。
砰砰砰。
十一只游煞被压出来，又被纸光打散。
中段货轨下，三十多只阴煞被一排白纸从轨缝里逼出。
海州三队队员立刻跟上。
他们没有乱冲。
白纸落到哪里，他们就推进到哪里。
一个三队队员低声道：“跟纸走。”
“别抢。”
韩屹没有出声纠正。
因为这是对的。
许渡的纸，比他们的视野更准。
“灭”字白纸一片片推进。
游煞成片消散。
临时统计屏不断跳数。
【游煞清除：36。】
【游煞清除：89。】
【游煞清除：127。】
厂区前半区的灰黑气息，被白纸阵硬生生压回去一块。
宋霖从撤离线那边跑来。
“前街通道稳了。”
“可以再撤一批居民。”
韩屹立刻道：“撤。”
宋霖转身就跑。
许渡没有停。
第四箱白纸拆开。
“护。”
撤离通道再加一层。
“封。”
厂区外溢缺口继续收紧。
“灭。”
白纸推进到第二片仓库区。
这一次，海州三队不用韩屹再喊。
他们自己跟着白纸落点走。
白纸先到。
人再到。
纸不落的地方，他们绝不靠近。
韩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是现场负责人。
三天里，他靠三队和主流镇物，把污染压在三条街内。
他知道自己的队员不是废物。
但此刻，现场节奏已经变了。
扩散哪里先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