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角度很低。
没有拍人。
没有拍具体现场。
只拍到地砖缝里一缕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黑线。
第二张照片，角度换成了商业街二楼连廊。
玻璃护栏后方，同样有一缕黑线。
第三张照片，是一家店铺外侧的监控盲区。
墙角下，也有一样的黑线。
三张照片放在一起，那些黑线细得像头发。
不看标注，几乎没人会注意。
曾立道：“三起事件。”
“地点都在江城商业街中段，同一个街区。”
“时间相隔不到四小时。”
“现场无明显外力痕迹。”
“表面看，是自杀。”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但三张照片里，都有这个。”
许渡看着照片。
“检测过？”
曾立点头。
“检测过。”
“普通诡气检测器扫不出来。”
“我的标准追踪器也只给了一个低反应。”
“太干净了。”
太干净。
有时候就是最大的问题。
曾立收起照片。
“江城本地灵管局已经走流程。”
“污染源不明。”
“希望江诡协助。”
林佩、陈泽、赵野站在许渡侧后方，没有开口。
赵衡和宋霖已经到了校门外。
行动三队的人停在外侧。
许渡把照片还给曾立。
“照片不够。”
“去现场看。”
曾立点头。
“走。”
下午三点。
江城商业街中段。
整条街已经被拉出三层封锁线。
平时这里人很多。
奶茶店、服装店、电玩城、二楼连廊，一到下午就全是学生和上班族。
现在只剩警戒带。
风吹过空荡的街面，卷起几张被踩脏的宣传单。
江城灵管局的人守在外围。
媒体被挡在街口。
直播镜头只能拍到封锁线和远处的二楼连廊。
许渡到现场时，曾立先带他去了商业街中段一家店铺的二楼天台。
“不是三处死亡现场。”
曾立低声道。
“但三个人在出事前，都在这附近停留过。”
“监控有断点。”
“断点前后，都经过这个位置。”
二楼天台不大。
地面铺着灰白色防滑砖。
护栏外是商业街主路。
天台中央有几台旧空调外机。
地砖缝隙里，肉眼看不出异常。
曾立从腰间取出一枚标准追踪器。
银灰色，小臂长。
上面刻着江城灵管局的编号。
“我先扫一遍。”
“按流程。”
追踪器亮起淡白色光。
光线从天台入口扫到护栏，又扫过地砖缝隙、空调外机、墙角。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未发现有效污染源。】
曾立皱眉。
他又调高一档。
第二遍。
【未发现有效污染源。】
第三遍。
结果一样。
曾立把追踪器放下。
“找不到。”
他看向许渡。
“污染源是隐蔽型的。”
“你的方法呢？”
许渡走到天台中央。
符箱落地。
一张白纸飞出。
他抬手，写下一字。
现。
“现”字白纸贴到地面。
青白色灯光沿着地砖缝隙往外铺开。
刚才空空荡荡的天台，忽然浮出一层淡灰色痕迹。
不是一大团诡气。
而是一条条极细的线。
那些线藏在地砖缝、墙角和护栏下方。
细得像用针挑出来的灰尘。
但每一条都在动。
像被某种东西刻意压低过。
曾立的目光变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显示“无异常”的追踪器。
又看向地面那片被“现”字逼出来的灰线。
“这就是你的现字？”
许渡：“嗯。”
通讯器里，陈老师的声音传来。
她正在江诡镇物科远程看现场画面。
“人造痕迹。”
“诡气来源不是自然诡物。”
“像是某种阴系镇物诱导后留下的残线。”
曾立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这三起事件是人为的？”
许渡看着地上的灰线。
“嗯。”
曾立问：“谁？”
许渡没有回答。
他又抽出一张白纸。
这一次，白纸没有落地。
而是悬在“现”字纸上方。
许渡指尖再落。
真。
“真”字一成，地上的灰线忽然立了起来。
它们不再散乱。
而是一条条连成路径。
从天台中央绕过空调外机，钻进二楼连廊，再从连廊边缘往商业街外延伸。
曾立盯着那条灰线。
“诡气足迹？”
陈老师道：“不是凭空追踪。”
“这三处残线同源，而且还没散干净。”
“真字只是把真实流向拧出来。”
曾立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