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被什么东西牵着。
是他自己抬的。
宋霖盯着他。
“怎么样。”
见习生张了张嘴。
声音有点哑。
“……没了。”
“什么没了。”
“……头里那声音。”
他又摸了一下后颈。
“还有那种被拽着梳头的感觉。”
“……也没了。”
复核室安静两秒。
然后彻底炸开。
“归零了？”
“12.6到0啊兄弟？”
“常规清理三次没归零的。”
“断齿木梳两轮，梳干净了？”
“这玩意儿不是害人的吗？”
“……”
“以前那些人。”
“是不是，用错了。”
“废弃镇物，能翻成医疗的？”
陈老师把二次复测数据固定在主屏中央。
【断齿木梳二次复测记录。】
【累计梳出灰丝：5道。】
【残粉：1处。】
【精神污染残留：12.6%→0.0%。】
【命灯迟滞：0.4秒→0.0秒。】
【异常抬手动作：0次。】
【确认方向：精神污染残留剥离。】
【医疗向应用：首次确认。】
最后一行跳出来时，江城医院三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中年医生上前一步。
“林主任。”
林青竹看他。
中年医生指着数据。
“这个记录，医院需要留档。”
陈老师道：
“可以给观察副本。”
中年医生又道：
“后续。”
“能不能申请试用？”
复核室里的议论声立刻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听懂了。
不是看。
是用。
中年医生继续道：
“江城医院精神科，这个月接收精神污染残留病例27例。”
“常规清理后仍有残留的，9例。”
“其中3例，持续幻听。”
“如果断齿木梳能稳定剥离寄生污染。”
“我们想申请观察试用。”
他顿了顿。
“后续。”
“也可以谈商用授权。”
商用授权。
这四个字落下，观察区再次安静。
京诡一个学生压声。
“……京诡废弃库里。”
“有这种东西没？”
“有也没人敢用啊兄弟。”
“不是没人敢用。”
另一个学生看向许渡。
“是没人知道怎么用。”
这句话一出，没人反驳。
许渡把剩下的“梳”字纸令收回纸匣。
断齿木梳落回隔离架。
白纸光一收，它又变回那把发黑、断齿、沉旧的木梳。
可主屏数据还亮着。
【医疗向应用：首次确认。】
中年医生看向许渡。
“许渡。”
“如果只是由你协助。”
许渡抬眼。
“不行。”
复核室直接安静。
中年医生顿了顿，又道：
“我们不是买断。”
“按次结算。”
“或者以医院名义向学院申请。”
许渡没接。
他只把白纸引魂灯提起来。
黑布垂下。
灯不亮了。
林青竹看了一眼主屏。
“复核结论。”
“不是开放许可。”
“断齿木梳，目前仍按特殊观察管理。”
“没有许渡和白纸引魂灯牵引，独立使用风险不变。”
陈老师把备注放大。
【断齿木梳。】
【当前评级：特殊B级辅助。】
【应用方向：精神污染残留剥离。】
【独立使用风险：高。】
【诱导动作风险：存在。】
【稳定触发条件：白纸引魂灯牵引，“梳”字纸令辅助。】
【常规商用开放状态：否。】
最后那个“否”字，红得刺眼。
江城医院三个人沉默了。
京诡观察区里，林雪盯着那行“稳定触发条件”。
手指在九节霜骨鞭第一节上点了一下。
没说话。
邓启站在后面，平板还开着。
【江城联合实训分析报告。】
标题下方，依旧只有一行字。
【许渡使用空白符纸完成跨区封控。】
现在，他又要加一行。
【许渡使用断齿木梳完成精神污染剥离。】
他盯着这两行。
光标闪了很久。
学院论坛也在同一时间刷新。
【断齿木梳二次复测完成！】
【精神污染残留：12.6%→0.0%！】
【江城医院精神科申请试用，被许渡当场怼回去！】
【医疗向应用首次确认！】
【问题来了，废弃库到底还藏着多少能翻案的东西？】
【白纸引魂灯。】
【三次契约失败。】
【前三任均出现幻听、梦游、招魂倾向。】
【建议封存或焚毁。】
紧接着，是新记录。
【断齿木梳医疗向应用首次确认。】
【核心触发镇物：白纸引魂灯。】
【精神污染残留：12.6%→0.0%。】
【两张图放一块儿啊兄弟。】
【越看越邪门。】
【前三任都疯的灯。】
【现在成医疗向核心触发镇物了？】
【……】
【这条路，真没人看得懂。】
最后这句被顶到最上面。
陈老师完成同步。
【断齿木梳复核衍生记录。】
【同步对象：江诡复核档案、江城灵管局镇物科、江城医院精神科观察副本、京诡交流团观察副本。】
【断齿木梳状态：特殊观察库。】
【常规商用：暂不开放。】
【主要协助人：许渡。】
【核心触发镇物：白纸引魂灯。】
同步完成。
江城医院三个人退到旁听区。
他们没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复核还没结束。
林青竹看向轨道。
“继续。”
二号封存箱重新滑入复核阵中央。
黑白封条贴在箱体上。
陈老师切回档案。
【2号封存箱。】
【名称：半面遗照。】
【原评级：废弃。】
【废弃原因：照出对方未来死状。】
【原处理建议：永久封存。】
【复核状态：待开启。】
箱体没有动。
也没有声音。
可那只箱子，像在看着所有人。
陈老师按下外部影像接入。
主屏黑了一瞬。
下一秒。
影像里，出现半张黑白照片的背面。
照片边缘焦黄。
像被火烧过。
主屏右下角，忽然弹出一行小字。
【请确认观察对象。】
复核室里，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许渡提起白纸引魂灯。
黑布下，灯纸边缘无火一亮。
他看着那半张照片。
只说了两个字。
“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