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氏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低下头,看向那个正躺在干草堆上、浑身散发着莹莹白光的男婴。
出奇的是,这男婴除了刚出生时的那一声啼哭外,便再也没有哭闹。他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在男婴的眉心处,隐隐有一个形似八卦的模糊印记闪烁。
“孩子……我的孩子……”
华胥氏想要伸出手去抱抱他,但她那干枯的手臂才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的生命之火,就像是风中的残烛,已经燃烧到了尽头。
就在这时。
树洞外,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在这常年不见人迹的深山密林中,这脚步声显得分外突兀,却又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律动。
华胥氏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转头向洞口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玄色道袍、气质宛如谪仙般出尘的年轻男子,正踏着满地的落叶,缓缓走入树洞。
男子的周身没有散发任何刺目的光华,但当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树洞内的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你……你是谁?”
华胥氏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陆渊走到华胥氏的身边,看着这位为了孕育人皇而耗尽了生命本源的伟大母亲,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敬意。
他没有隐瞒身份,语气温和而庄重。
“贫道乃上清灵宝天尊门下真传,陆渊。”
“早在十二年前,你踏入雷泽的那一刻起,贫道便一直守在这九天云端之上,看着你熬过了这十二个寒暑。”
听到陆渊的话,华胥氏那浑浊的双眼中,猛地爆发出一团奇异的光彩。
她想起了这十二年来,在密林中一次次逢凶化吉的奇迹,想起了那些避退的猛兽和从天而降的果实。
“原来……一直护佑我们母子的神明,是仙长……”
华胥氏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她并不惧怕死亡,在这大荒中苟活了十二年,她唯一的牵挂,只有身边这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仙长……”
华胥氏拼尽全力,将目光投向那个安静的男婴。
“这孩子……生来奇异,我本就是个被部落驱逐的罪人,如今也走到了尽头……求仙长发发慈悲,给他一条活路……”
陆渊低头看着那个男婴。
男婴也正在用那双纯净的眼睛看着他。冥冥之中,大罗金仙与这未来的天道人皇之间,气运已经开始交汇。
“你且安心。”
陆渊的声音在树洞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大道承诺。
“此子生而不凡,乃是顺应天道大势而生。贫道今日现身,便是要收他为徒。我会亲自教导他,护持他。”
陆渊俯下身,看着华胥氏那渐渐涣散的瞳孔,语气分外坚定。
“终有一日,他会成为这洪荒天地间,最受人敬仰的存在。我会让他带领人族,走出这片大荒,建立万世不易的基业。”
听到这份承诺,华胥氏眼角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那是喜悦和解脱的眼泪。
“多谢……仙长……”